做完这一切之后,她晃了晃自己已经有些晕乎乎的脑袋。

    箭上的毒素一直在扩散着,崔椋突然就觉得有些困倦,她甚至想直接躺在马车上睡一觉。

    然后她便真的闭上了眼睛。

    “崔道友?崔椋?”看到崔椋睡着了,殷绛阙抬起白皙修长的食指戳了戳她的脸,但她却一点反应都没有。

    见她睡得跟个死猪一样,殷绛阙缓缓地站了起来,他走上前朝崔椋微微俯下身子,然后将她腰间别着的烬宵剑拿了下来。

    “咦?竟然已经认主了?”看着手中这把不断发出清鸣的烬宵剑,殷绛阙有些惊讶地挑起了眉毛。

    他屈起两指狠狠地弹了一下剑刃,有些嘲弄的说道:“再敢出声,现在就解除你们两个之间的关系。”

    这剑本来应该是他们殷家的,只要他想,随时都能抹去烬宵剑上的血契。

    殷绛阙微微叹了一口气,又将这把剑放回原位,顺便拧了一下崔椋布满浅浅疤痕的脸。

    “这剑就先借你用两天吧……谁叫你这么有意思呢?”

    崔椋翻了个身,嘟囔了两句,然后再次沉沉睡去。

    她就这样睡了一路,快到地方的时候殷绛阙才把她拍醒。摸着有些刺痛的脸,崔椋茫然地从储物袋中掏出来一个小镜子,然后她便看到了脸上的红痕。

    “……就算我醒不过来,你也不至于下此狠手吧。”

    听到崔椋这么说,殷绛阙的笑僵在脸上,他有些心虚地移开目光,假装自己是个聋子。

    下了车,崔椋一眼便看到了等在殷家大门口的廖星羡。

    “你是来等我的吗?”她快走了两步,仰头对他说道,心里很是感动。

    多么伟大的同门情谊!半夜三更,更深露重,竟然还能有人在门口等她!

    廖星羡没回她,反而是越过她看向站在马车边的殷绛阙。

    察觉到他的目光,殷绛阙扬起一个意味不明的笑。

    廖星羡不知道在这里站了多久,连衣袖都被露水打湿了,崔椋有些内疚的低下了头,便更不打算告诉他刚刚发生的事。

    反正回了鹿蹊山这些东西就与他们都无关了,既然是王都的事情,那就让殷家自己解决吧,何必再给廖星羡增添烦恼。

    毕竟他成天不是看书就是修炼,哪有时间管这些七七八八的东西。

    回了卧房之后,崔椋迅速地洗漱一番,然后疲惫地趴在了床上。

    刚刚殷绛阙叫人送来了一瓶药,说是解毒用的,本来在马车上就睡了一会,现在吃完药之后她简直是精神的不得了。

    正当她无聊地翻着传讯玉佩的时候,封遂突然给她发了个消息,说是想去学铸剑,过几天便要下山。

    崔椋迅速坐了起来,很是惊讶地问道:“你要去学铸剑?去哪里学?”

    “还没想好,我打算先去找个铁匠铺子,先入个门再说。”封遂本以为崔椋应该睡了,等明早才能回复他,听到她的声音便有些诧异。

    此时他正在收拾卧房,毕竟马上就要走了,他得提前做好准备。

    外门弟子不是鹿蹊山的重点培养对象,除了一些影响仙山名声的事情之外,在其他方面限制本来就少,所以封遂便只跟交好的人说了这件事,然后就向事务堂申请了下山修习。

    所谓交好的人,也就只有崔椋和崔子息而已。

    他从小便跟常人不同,听父母说,他出生之后村子里大旱三年。由于他的眸子是赤金色的,体温也比别人要高一些,所以村民们都说他是火光兽转世。

    虽然别人都叫他怪胎,但他一点都不在乎——起码表现出来是这样的。

    可是崔家收留了这样的他,崔家灭门之后,崔椋和崔子息也固执地说要带着他这个天资奇差的人一起上鹿蹊山。

    他没办法做到心安理得的接受这一份恩情,所以他竭尽全力地想做一个有用的人。

    既然崔椋和崔子息都用剑,他便去学铸剑,到时候起码能帮他们加固一下武器。

    崔椋可不知道封遂心里想的是什么,她虽然觉得封遂的决定做得很突然,但她倒也挺支持他的。

    对了,岑家炼器那么厉害,不如让他去岑家拜师?

    想到这里,她立刻就给封遂安排上了:“你可以去栾洲学铸剑,我跟岑家少主是出生入死的交情,他们肯定不会拒绝你的。”

    说完之后,她仗着自己不困,又直接给岑暄曜发了消息。

    ……

    河边小作坊的火已经灭了,而在作坊的外面则站着一个人。

    那是殷家家主殷清晓。

    月色映着他的脸色格外苍白,他表情古怪,手指弯曲成一个不太正常的弧度,看起来跟白日有些不同。

    在他的面前停着好几辆马车,车上坐着的都是之前从牢里逃出来的那些人。他们挤在一起瑟瑟发抖,连哭泣都不敢放大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