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样?”明秀结束了演示,美眸注视着艾辉,温声问:“师弟可有什么疑惑之处?”

    明秀再师傅没有开口之前自己主动加的,虽然她觉得也没有什么用处,但还是希望能够帮助艾辉师弟一点。

    老太太看了明秀一眼,没有多说什么。

    要是纺布那么好学,那也不需要什么绣坊了。

    看到自己最心爱的弟子也暗中帮助艾辉,老太太看艾辉更加不顺眼,看个刺绣还要拿把剑,装腔作势、哗众取宠!

    “没有什么问题。”

    艾辉的回答让明秀有点意外,但是随即释然,想来艾辉也已经知道这是无法完成的难题。明秀的年龄比艾辉更大,不仅没有因此而轻视艾辉,反而更加欣赏。知难而退并不是什么糟糕的事情,反而一味的逞强,不是智者所为。

    艾辉的手掌松开剑柄。

    恰在此时,明秀的目光转到艾辉身上,心中升起一丝奇怪的感觉。眼前的艾辉还是艾辉,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给她的感觉完全不同,就像是换了一个人。她不知道该怎么描述这种变化,刚才她就像是面对一位强大的剑修,自有一股慑人的风采和气势。但是此时的艾辉,外貌没有任何变化,但是那股无形的气势,却消失不见。

    真是奇怪。

    她还是第一次遇到这样奇怪的感觉,而且还是一天之内两次。她很快暗自哑然失笑,难道是最近太累了?自己竟然会有这么无厘头的感觉。居然连剑修的气质都出来了,就好像自己什么时候见过剑修一样。

    其他人都没有注意到艾辉的变化。

    但是艾辉说的“没有问题”,也让大家都以为艾辉这是知难而退。

    艾辉的手掌离开剑柄的瞬间,眼前的世界是恢复如初。那种一切尽在掌握的感觉消失不见,思维变得迟缓,六识也迅速回到正常的水准。

    内心深处生出一股强烈的冲动,艾辉无比回味和迷恋刚才那个世界的感觉,他的手掌情不自禁伸向剑柄。

    但就在手掌堪堪快要触及到剑柄的瞬间,艾辉遽然惊醒。

    手掌猛地收回,就仿佛剑柄有剧毒一般。

    刚刚升起的冲动,被他硬生生压制下去,他在心里暗自提醒自己。

    在他刚刚种下剑胎种子的那段时间,艾辉几乎是剑不离手。剑胎带来的六识敏锐,让他无比迷恋,他就像着了魔上了瘾一样,手掌不肯离开剑柄。

    然而很快他就遇到了危险,他察觉到了危险,但是他的身体却反应不过来,他眼睁睁看着自己被野兽的獠牙刺伤。由于他始终没有松开剑柄,敏锐的六识,让受伤带来的痛楚被放大许多倍。

    那是无比深刻的一次惨痛记忆。

    从那次之后,艾辉才明白过来,剑胎并不是万能的。过分依赖剑胎,那种觉得一切都在掌握的错觉,会让自己疏于对身体的修炼,疏于对元力的修炼。

    而没有强壮、灵活的身体,深厚的元力,六识的增强,作用非常有限。

    “那个,师姐,一匹布是多长?需要多少纱锭?我要领多少纱锭回去?可能会有些损耗,师姐能不能让我多带一点?”

    艾辉有些不好意思地问。

    所有人都以为自己耳朵听错了,一时间绣坊竟然鸦雀无声。

    第六十二章 好人!

    “你真的要纺布?”

    回去的路上,老头忍不住问。

    “有什么问题吗?老师你已经问了三次。”艾辉有些奇怪,难道老师又不赞同自己修炼刺绣?从离开绣坊开始,老师反复问自己是不是要纺布,就好像不相信一样,明明是老师带自己来的啊。

    “你没看出来她在为难你?”老头问。

    “不算为难吧。”艾辉沉吟,脑海仔细过了一遍,接着用比较肯定的语气:“我觉得这是很合理的要求。我在蛮荒的时候,如果要向别人请教的话,都要付钱的。老太太都没问我要钱,只是给我一个考验,还提供材料,这么多,老太太的人很好啊,老师你不要乱说。”

    艾辉晃了晃背上的背包。

    老太太说他想带多少带多少,于是艾辉就在所有人的目瞪口呆中,把他能看到的所有纱锭全都打包了一个和他差不多高的背包。

    老头看了一眼艾辉小山似的背包,再想到玉芩呆滞的表情,他不由放声大笑。

    艾辉不明白他在笑什么。

    笑了半天,老头才上气不接下气道:“你这招确实狠,你也不嫌沉?”

    “这招?”艾辉没太明白老师的意思,是怕自己背不动?他不以为然道:“这算什么?一点都不沉,我在蛮荒的时候,背得比这重多了,纱锭轻飘飘没什么重量,可惜绣坊只有这么多。”

    艾辉言语间,有些遗憾。

    老头想笑又强忍着,他指了指上面的其他颜色纱锭:“这些你用不上啊,怎么也带来了?”

    艾辉有点不好意思:“习惯了,不小心,以前我们在蛮荒打扫战场的时候,要求是连根骨头都不能放过。这几个就在我面前,没注意,就把它们给收拢过来。要不?我把它们还回去?”

    没注意……

    老头想到老太婆的表情和脸色,心里偷着乐,这家伙不会是故意的吧?瞄了艾辉好几眼,看上去挺正常,应该不是故意的。

    “这个是小问题。”老头摆摆手,接着问:“明秀演示的双流织法你看懂了吗?”

    “看懂了一些。”艾辉老老实实道。

    “你是真的打算纺布?”老头的表情变得认真:“你有把握吗?”

    “把握这个不敢说。”艾辉谨慎道:“但是想试试。”

    老头一听就知道完了,他能够听出来艾辉语气里的坚持,果然是个倔强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