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那个男人骗了之后,孟俞的母亲孟叶若曾抑郁了一段时间,那是孟俞七岁时候的事,当孟叶若终于从阴影中彻底走出来回到老家这座小城,孟俞的外公外婆没多久因病相继过世。

    是什么时候起不想再让孟叶若操心的呢?大概就是那个时候了吧。

    孟叶若是个很温柔的女人,是位合格的母亲,孟俞不想因为自己的任性叛逆害她伤心失望,她一个人抚养自己已经够艰难辛苦了。

    可是内心的火苗随着年龄增长有递无减。

    总想做点什么抒发内心的压抑,在还没染上烟瘾前,孟俞的心里一直盘旋着这个想法。

    孟俞伸手戴上衣服帽子,歪着脑袋靠进椅背,看着远处的视线飘忽不定。

    “为什么要表现出来?这样不是挺好?”他的嗓音极轻,缥缈的让人抓不住。

    尉帛冗侧过脸凝视他,“你真这么觉得?”

    “你问这么多干嘛,又不关你的事。”逃避了正面回答。

    “某种意义上来说,你和我,是同一类人。”

    孟俞猛地回头,眼里泛着点点星光。

    尉帛冗瞥他,淡声继续:“压抑太久会坏掉,适当释放一下也许会更好,但是抽烟,不是一个好方法。”

    星光很快泯灭,孟俞不屑的撇撇嘴,小声嘟囔:“婆婆妈妈的真烦人。”

    心里某处渐渐软化。

    尉帛冗似笑非笑的睨着他,没再说话。

    家里的灯亮着,客厅里没有人。

    孟俞转身关门,无意间看到还在家门前伫着没动的尉帛冗,疑惑的盯着他看了半晌,垂眸略一思量,朝他走去。

    “杵着发什么呆呢,还不进去?”

    听到声音的尉帛冗微侧首,凝眸看向走近的孟俞。

    长廊上的灯泡在他头顶,几只饥渴的飞蛾奋不顾身的扑在上面,不管不顾灼热的温度。

    灯下的尉帛冗面上仿佛覆了层冰霜,看得孟俞心头一跳,无故想起他刚转来的那天,也是一样的表情。

    除了那次,就没怎么看到过他露出这么冷漠的神色。

    尉帛冗说他们是一类人……孟俞不太明白其中的意思,一类人啊,都是男的?

    灯光闪了闪,随时都会熄灭的样子。

    孟俞抄着兜看了看上面的灯,这灯有些年头该换了,哪天爆了怎么办。

    “找我什么事?”尉帛冗静静的摸出钥匙准备开门。

    “没什么,看你……”

    正在这时,门“咔哒”一声从里面拉开,一个穿着丝质睡衣看起来三十来岁的高挑女人出现在两人面前,她先是看到尉帛冗,又见他身边站着个小男生,刚要出口训斥的话一转。

    “回来了愣在门口干什么,这位是你同学?”尉瑾绷着脸,语气生硬。

    尉帛冗沉默的点了点头。

    两人之间的气氛很古怪,隐隐弥漫着压抑,一旁的孟俞感觉自己待在这里显得多余又尴尬,不由咧嘴扯了个和煦的微笑。

    这人一看就是尉帛冗的母亲,两人长得很像,不过看起来关系不大好。

    “阿姨好,我是尉帛冗的同学孟俞,也住这里,就在您的隔壁。”尉帛冗的妈妈看起来不太好相处,走为上策,但是打了照面就得有礼貌的和人招呼一下。

    孟俞笑的露出整齐的瓷白牙,看起来格外乖巧讨喜。

    尉帛冗瞥他一眼。

    尉瑾紧绷的面色微微一松,难得的露出了几分柔和的笑意,“原来是邻居啊,孩子快进来坐坐吧。我们母子刚搬来几天,一直想去你家拜访,但是我最近太忙抽不出时间,又没怎么在家,尉帛冗他又在上学。不过没想到你们还是同学,真是有缘。”

    是啊,太有缘了,我抽烟还被您儿子撞了个正着,又被他威胁,还被按在墙上强吻了……可不是有缘呢嘛!

    孟俞越笑越灿烂,“我也是才知道隔壁住了人,更没想到世上会有这么巧合的事情,要说拜访也是我们来拜访您。阿姨,我就不进来坐了,我妈妈还在等我回去,等明儿有空了再来,那我先回去了。”

    说着转身蹦到了自家门口,正巧打完电话听到外面说话声的孟叶若穿着睡裙出来看到和人说着话的孟俞。

    “小俞,你在和谁说话呢?”

    孟叶若踩着室内凉拖探出身子往他面向的那边看过去,是隔壁新搬来的邻居,前段时间是有听到搬东西的动静,却没怎么见到人进出。

    原来搬来了一对母子,也有可能是一家三口。

    孟俞听到母亲的声音,笑答:“是隔壁新搬来的阿姨,我和阿姨的儿子正好是同班同学。”

    孟叶若惊奇的张了张嘴,“这么巧?”

    孟俞乖乖点头。

    那边尉帛冗和尉瑾还没进屋,两人都站在门口,脚下的影子被拉的很长。

    孟叶若换了双室外拖鞋才出门,走廊对面的那对母子正望着这边。

    素净面庞挽起柔笑,孟叶若拍拍孟俞肩膀,对他说:“你去把包放了,冰箱里有两个小蛋糕,你拿过来。”

    孟俞明白了母亲的意思,还是问了句:“拿给阿姨的吗?”

    “嗯,快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