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他头一次知道,自己不光不是父母双亡的孤儿,还是柏家排的上号儿的“正妻嫡子”。

    他在柏家接受了上百人目光及言语的洗礼后,捏着不知何时被偷到头发造出来的鉴定书,顺理成章的住在了柏家安排的别院房间里。

    坐在温暖舒适的床上,他还回味着严肃的父亲形象以及那张母亲照片带来的丝丝温暖。

    原来,他的父亲母亲是这样子的。

    洗了个舒服的澡之后,柏彧齐贪嘴吃了块送过来的夜宵饼干。

    结果他就在肚子翻腾搅动的阵痛后,逐渐失了掌控意识的权力。

    在失去所有意识的刹那,他尝到了嗓子眼儿里涌出来的鲜血,有点咸。

    粘稠的血从嘴边流出去,糊了他下巴跟脖子。

    窗前月下,他下巴颏底下柔软洁白的床单上绽出血梅几朵。

    ——好浪费。

    这是他彻底没意识前唯一的念头。

    他一直记着。

    那是他第一次迈入柏家这座古老的宅子,以为是可以开启新人生的日子。

    柏彧齐叹了口气,有点口渴,端起面前的茶品了一口,没什么反应才一口喝光,低头瞥见自己衬衣兜里装着东西。

    他垂下眼皮瞧了好一会兜儿里的东西,抗不过自己的好奇心拿了出来。

    盒子里只躺了一块儿红绳系着约莫五厘米高白玉质地的弥勒佛坠子,白玉色泽温润,是人养过的玉才有的质感。

    柏彧齐瞧着玉,心头突然猛地莫名一跳,随后像是在心口架了支鼓,越敲胸口越痛。

    玉下还有一张小卡片,小卡片上的字小巧娟秀,只写了一行字:齐齐,你要好好活着。答应我,要好好活着。

    卡片上的字柏彧齐不知道是谁写的,又是谁让他好好活着?

    他昏过去这段记忆缺失的时间,到底发生什么了?

    如今柏彧齐还能感受到,当时留存胸口久久不散的强烈痛意与窒息,饼干的香甜似乎还在嗓子眼儿里回荡,可他知道——那是死神降临的味道。

    柏彧齐捏着小茶杯的手不可控的抖了抖,无论他怎么想破脑袋,最好的解释就是他好像重生了。

    但他犹如扫把星转世的非酋,不是在倒霉就是在倒霉的路上,也能重生?

    还有这种好事?

    那是不是代表他非酋了一辈子,总算苦尽甘来锦鲤转世了?

    柏彧齐收好玉坠跟卡片,管家走过来弯腰道:“柏先生,先生回来了。”

    话毕,管家想走,被柏彧齐一句话问在了原地:“您能告诉我,您家先生是谁吗?我为什么要见他?”

    管家:“……”

    这小主子是失忆了吗?

    管家愣了一下,直起身子有些犹豫,触及柏彧齐亮晶晶好奇的黑眸,还是老老实实地交代了:“您是先生的娶进来的爱人,将您从柏家自然也是因为……”

    管家还没说完话,柏彧齐右手一松,小茶杯掉在地毯上滚啊滚,一路滚在管家脚边才停下。

    柏彧齐:“???”

    娶进来爱人?

    他……嫁人了?

    柏彧齐着急忙慌地站起来,拔腿就往外走,他一个大老爷们儿嫁哪门子的人?

    还嫁给一个男人?

    靠。

    尊重一下他直男的人设好吗?

    柏彧齐以为他重生之后能摆脱非酋的身份,看来他开心的太早了!

    这特娘的好个屁啊,比原来跟糟了啊!

    瞧见柏彧齐一脸拔刀要杀人的样子,管家慌了,刚才不是还好好的?

    “先生,您先冷静一下,冷静一下。”

    柏彧齐低头瞧着横在自己胸前的胳膊,秉承着不能碰人的原则往后撤了一步说:“您把胳膊放下,甭拦着我。”

    不然会出什么事,他可就不保证了。

    瞧见面色不善的柏彧齐,管家缓缓放下胳膊。

    “告诉您家先生,我是不会嫁人的。”柏彧齐说完耍帅似的整了整衣领抬腿往前走。

    “柏先生……”管家目光追过去还想再劝劝人。

    只见柏彧齐迈起的脚,稳稳当当地落在了管家脚边的小茶杯上。

    整条腿不受控的往后滑去,柏彧齐当机立断地往前迈了左脚试图稳住危机。

    “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