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徒有穷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而恰在这时,陈伯衍看过来,把徒有穷傻愣的模样收入眼底。

    “有穷,你过来。”陈伯衍道。

    徒有穷蹭蹭蹭跑过去,“大师兄你叫我做什么呀,继续打啊!没人来打了吗?我看看啊……”

    说罢,徒有穷积极地为陈伯衍寻觅对手,最好让大师兄把这里的人都打一遍。以后他走在街上,就能横着走了。

    只是不知为何,徒有穷觉得后脖颈凉凉的。他摸了摸脖子转过头,看到陈伯衍神色淡漠地看着他,道:“既然你这么喜欢打,那就自己打个够。”

    “大、大师兄?”徒有穷懵了。

    陈伯衍扫视一周,“诸位,陈某体质特殊,即便胜了,也没什么可夸赞的。余下比斗便由我孤山剑阁其余弟子出阵,不知诸位意下如何?”

    “这……”众修士面面相觑,陈伯衍竟然就这么放弃了自己的优势?可转念一想,这不正是君子之道么?这陈伯衍真不愧是孤山大师兄、陈家的后人啊。

    可徒有穷不要啊,他可什么都没做错,怎么又又又变成他上场了?他急得抓住了陈伯衍的袖子,“大师兄!”

    可陈伯衍不为所动,目光冷冷往下一扫,吓得徒有穷连忙放手。徒有穷的小心肝颤了三下,转而悲愤地瞪着戴小山——说好的身在福中呢!福呢!

    “哎……”戴小山摇头叹息,这可真是城门失火殃及池鱼。

    陈伯衍看着这对活宝师兄弟,转头对宋茹吩咐道:“你看着他们一点,打不过就认输,不要出事。”

    “是,大师兄。”宋茹点头。

    徒有穷却不干了,“大师兄你怎么盼我输呢?主动认输多丢脸啊!”

    陈伯衍冷冷地看着他,“你如果平时修炼再勤快一点,你也可以对我说这句话。”

    徒有穷不出声了,默默地转过身去,无语泪千行。陈伯衍又问宋茹,“归年呢?”

    “穆师弟一早就出去了。”宋茹道。她没说穆归年去了哪儿,那就证明她也不知道。陈伯衍点点头,没有再问。

    很快,挑战者便出现了。面对孤山剑阁其余几位名不见经传的弟子,众修士们还是很有自信的。陈伯衍的目的之一也在于此,这几位师弟师妹虽各个实力出众,可常年在山上清修,导致他们实战经验极其缺乏。若能在大比之前好好体验一番,不失为一个良策。

    至于另一个目的,那当然是小师叔孟七七。

    陈伯衍使了同样的手段摆脱比斗,而后飞快的消失在人群中。待行至隐蔽处,他从腰上系着的一个细小竹筒里倒出一只金色的长着翅膀的小虫子。

    小虫子绕着他的手指飞了好几圈,而后似乎闻到了什么,开始往前飞去。陈伯衍收好竹筒,迈步跟上。

    朱婆婆的小宅院里,孟七七仍在怡然自得地品着茶,手指轻叩桌面,看不出一丝心急。

    朱婆婆扫了他好几眼,给青姑接连上了三道点心,这才慢悠悠道:“好了,别装模作样了,说罢,求我何事?”

    孟七七连忙站起,挂着人畜无害的笑脸道:“其实也没什么要紧事,我就想求婆婆让狮子楼的厨子给我做一道最正宗的红烧狮子头。”

    “这叫没什么要紧事?你不知道这红烧狮子头只有狮子楼的大东家才做得最正宗吗?”朱婆婆挑眉。

    “所以,这不是求婆婆您来了吗?”孟七七笑容不变。

    “你见我外甥作甚?”

    “有事请王公子帮忙。”孟七七拱手。

    朱婆婆挥退婢女,半眯着眼靠在椅背上,道:“他虽姓王,可不管王家事许久了。”

    “可昨夜他才收留了王子灵,婆婆您下次可得好好管管他。”孟七七惊讶,只是这惊讶假得连外面的喜鹊都不买账。

    朱婆婆:“……”

    “你给我滚出去,让那小子来见我!”

    第24章 狮子楼

    孟七七依言滚了,青姑却被朱婆婆留了下来,陪她说话。于是孟七七只好一人独行,片刻后避开所有人的耳目到了胭脂巷,叩响了其中一户宅院的大门。

    “吱呀——”一声,大门开了,露出一张标致漂亮的脸。那人见了孟七七,嘴角含笑,“哟,孟秀秀,我的秀郎君,你可算来了。”

    孟七七闪身进去,随手关上门,道:“云姑娘嘴下留人,在下可担不起你一声郎君。”

    此人赫然便是失踪了的云姑娘,只是此时的云姑娘举手投足间与王子灵印象中的云姑娘大相径庭。掩嘴一笑,妩媚有余,清纯何寻?

    孟七七开门见山,“柴叔呢?你是不是把人绑了?”

    云姑娘踩着袅娜的步子往屋里行去,闻言回眸道:“柴叔是谁啊?”

    “姑娘可别与我装糊涂。”孟七七道。

    姑娘笑了,蓦地凑近孟七七,吐气如兰,“那你还叫我姑娘?”

    孟七七摊手,“我以为阁下不大喜欢被称作圣君。”

    “那是别人。对你这个打心眼儿里没服过我的人,还是让你多叫叫为好。”

    “圣君此言有理。”孟七七道,紧接着话锋一转,“所以圣君可否告诉在下,柴叔在哪里?”

    云姑娘瞧着孟七七这阳奉阴违的小模样,冷哼道:“放心,他死不了。王子灵虽是个草包,但他这老仆还算有三分眼力,若不是他在暗中调查我,我也不会把他扣下。”

    “那便让他在圣君这儿多留些时日吧。”孟七七拱手。

    “你打的倒是一手好算盘。”云姑娘道。王子灵养成如今这个性子,固然有很大一部分原因在王家,可跟柴叔也脱不了关系。有柴叔护着他一日,王子灵就一日不能脱离保护真正长大。

    思及此,云姑娘问:“你在王子灵身上花了那么多心思,甚至拜托我一路把他带到你身边,为这样一个草包,值得?”

    “回圣君,我记得多年前,圣君也只是一个不被人看好的小姑娘?”孟七七反问。

    云姑娘似是被他的话勾起了往事,蓦地笑了,“那我便拭目以待了。记得你还欠我一个人情,不要忘了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