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糟糕了,谁来救救他?

    大概第不知道多少天时,他们遇到了富冈义勇率领的鬼杀游击队。

    那支队伍并不庞大,显然走的是精英小队路线。

    双方虽是初次相识,但彼此交谈之后却莫名很聊得来。

    要说具体怎么聊得来,大概就是这样:

    芥川:“我与人虎打算向南走,一路游历杀鬼。”

    中岛敦:“不,我没有这个打算。”

    富冈义勇:“原来如此,要一路游历杀鬼的话,就别往南走。”

    芥川:“为何?”

    富冈义勇:“我们刚从南边过来,沿路的鬼都已经剿灭了。”

    芥川:“那你们之后会向哪边走?”

    富冈义勇:“西边。”

    芥川:“多谢告知。人虎,我们向东走。”

    中岛敦:“。”

    反正中岛敦已经认识到了,和芥川走在一起自己是不会有话语权的。

    他们两人也不是每晚都在找鬼杀,误入狭雾山之后就在名为鳞泷左近次的培育者处暂住下来。

    鳞泷先生目前正在教导时透兄弟两名弟子,恰好处于掌握呼吸法的关键阶段,芥川旁观之后自告奋勇要求陪练,鳞泷先生也没有拒绝。

    中岛敦稍微得到了点喘息时机,借用鳞泷先生的鎹鸦和桑岛老师报平安,思绪则飘到了自己从那田蜘蛛山到蝶屋、又从蝶屋到桃山的那段日子。

    仔细想想,芥川口中“主公大人的亲自招揽”,实际上应该是“恰逢其会逼上贼船”这种形容更准确吧?

    他当时对鬼杀队毫无概念,所以闹出了不少笑话,如今回想起来居然觉得很有趣。

    主公大人究竟是个怎样的人呢?

    初见时觉得很可怕,是会将他当成诱饵的笑面虎。可后来周围接触的人都对主公大人满是崇敬与爱戴,那个可怕的形象便在心中慢慢模糊起来,最终定格成一个温和的嗓音,以及一只抚在他头顶的温暖的手。

    “如今的我,确实成为了保护他人的人吧?”

    中岛敦想起了孤儿院,想起了院长先生,那些会令他在梦中痛苦惊厥的往事,慢慢也像是泛黄的老照片一样模糊和褪色。

    主公大人的温柔就像是一层保护壳,把他轻轻笼罩起来,他记不起自己是如何逐渐变得踏实安稳、又如何接纳了能变身白虎的自己,但等他回过神时,已经得到了太多从前不敢想的东西。

    另外,虽然开头是被迫的,但最近的游历日子令他得到了更多:不是战斗方面的技巧或者保命方面的才能,而是他人的感谢。

    他确实用自己的双手保护了许多人:好几次消灭鬼,并拯救了差点被鬼吃掉的民众。

    原来杀鬼也不是那么困难。或者说,原来一切都不是那么困难。

    “如今的我,已经是在保护他人的人了。”最后中岛敦这样确认下来。

    他还不知道,虽然芥川嘴上什么都没说,但大体上已经认可他了。

    同样是从苦难和贫困中走出的人,彼此间多少会有同病相怜的感触,芥川本就不是特别讨厌中岛敦,只是很看不上中岛敦平时唯唯诺诺的模样罢了。

    如今经过一路实打实的杀鬼历练,中岛敦已经迅速褪去青涩,开始慢慢有了些大人的稳重模样,也不再总说些令人憎恶的患得患失的话。

    这样的进步实在很好。

    芥川也没有真的嫉恨中岛敦被主公大人亲自招揽这件事,因为他自己实际上是被主公大人的兄长亲自招揽的,不是么?

    只不过那个人被永远留在了吉原。

    芥川从不敢忘记那一夜吉原发生的一切,不敢忘记那个无比惨烈地死在他门外的男人。

    男人那视死如归的无畏姿态。

    以及自身那无能为力无法阻止的愤怒和痛苦。

    以及妓夫太郎死前最后的话语、和望向他时仿佛在托付什么的眼神。

    如果弱小之人注定会被夺走一切,那么他将在更强的道路上坚定不移一直走下去。

    这次不是为了宣泄怒火,也不是为了追求胜利,而是为了守护手中仅有的一切。

    主公大人曾对他说:“一个人究竟是为何而战,自己总该最清楚不过。”

    初时芥川并不非常理解这句话的含义,但是在桃山上度过的数月,以及这之后主动争取到的外出的经历,让他突然间明悟过来。

    就像他永远无法回到过去救下宇智波恭弥,他也永远不可能仅凭自己一个人战胜妓夫太郎。

    有太多事没有办法后悔,一旦发生就只能牢牢记住。

    这些事情主公大人早已看透,也早为他准备好了答案。

    从主公大人强迫他去桃山接受培育开始,那个答案就被提前摆在了如今的他面前。

    “被掠夺”和“失去”的感觉都太糟了,所以若说今后生存的意义究竟为何?便是“守护”二字。

    守护妹妹小银、守护自己的每一件外套、守护锻炼之后不再轻易咳嗽的这具身体、守护……总之,就是守护所有他拥有的东西,并为此而战,不断变得更强。

    这个答案他认可了。于是他也认可了主公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