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一中离我家更近,但是,不太适合我。”许柏舟露出了一个非常为难的表情。

    “为什么?”更何况,离家近应该是选择学校的第一理由吗?

    “我表哥被戎城一中提前录取了,所以我不能再去,我绝对不能和他同一个学校。”

    “表哥?同龄吗?”

    许柏舟想了想,“差不多吧。”

    “其实,如果是亲人,还能成为同学,也不算是坏事吧。”

    许柏舟摇头,“这不是关键,如果真和他一个学校,我就永远拿不到第一名了。”

    “噢,这样。”江沚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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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彻底走出了教学区,路过言笑晏晏的孔子雕像,走到了实验楼外的小花园。

    许柏舟等了一会儿,始终没听见江沚的追问,她很不解,“为什么不问问我表哥的名字呢?”

    “噢,那么,他的名字是?”

    “许屿,岛屿的屿。”

    “原来是他,难怪。”

    “你也认识他?”

    “不认识,但是怎么说呢——”江沚无奈道:“处处都流传着他的传说啊。”

    许柏舟看上去像是松了一口气,“那就好,我也不用再解释了。”

    “解释什么?”

    “解释……我为什么会害怕竞争。”说这句话的时候,许柏舟低了头去看自己的鞋带。

    江沚有点意外,既意外于她的坦诚,又意外于她的心理。他还没想好该说什么,手却已经先一步抬了起来,悬在空中呆滞了一会儿,不知道要往哪儿去。

    许柏舟在此时停止了对鞋带的凝视,抬起头来,后脑勺却砰地撞上一个东西。

    许柏舟后退一步,错愕地看向江沚,“你打我?”

    江沚更是错愕,他的手臂悬在空中不知所措,忽然鬼使神差往下一放,拉了拉许柏舟的卡其色帽子,说道:“你今天穿了卫衣啊。”

    ……

    两个人一齐呆住了。

    一只不知从哪里来的飞蛾忽然飞到了两人中间。

    “哇。”

    两人同时退开一步,随即回过神来看着对方,莫名其妙地,又笑了起来。

    “好大的飞蛾。”

    时间好像没有流逝,周围的一切都是静悄悄的,远处依旧传来汽车行驶的声音,一切都没有改变。

    /

    体育课结束了,两个偷偷远离人群的人又开始往人群汇拢,回到了教室。

    陈思侑伸长了手臂,扒在门框上往外张望,终于看见了许柏舟的身影,他脸上正要露出笑容,随即看见了她身边的江沚,他脸上的笑容便渐渐变成了困惑。

    “思思,你挡住门干什么?”许柏舟走到了他面前。

    陈思侑讪讪地把手放下来,看着江沚从面前路过,又走去了前门。

    “没有,我就是想看看你去哪儿了。”

    “教室里有点闷,我出去走了走。”

    “和……江沚一起去的?”

    “是啊。”许柏舟点点头,坐回了自己的座位。

    陈思侑沉默了一会儿,看看她,又看看江沚,张了张嘴,却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想问什么。

    “你到底想说什么啊,欲言又止半天了。”许柏舟皱着眉头开口。

    陈思侑恍然,一拍自己的脑袋,可算是想起来了,“噢,我是想说,刚刚体育课上出了点事,咱班的体育委员受伤了。”

    “冯凭?”

    “是啊。”陈思侑点点头。

    “什么伤,严重吗?”许柏舟顿了顿,又说:“但我不明白,这就是你想要对我说的话吗?他受伤了,为什么要特意告诉我?”

    “……”陈思侑思考了很久,然后回答,“毕竟都是同学嘛。”

    许柏舟点点头,等着他继续往下说,陈思侑却慢慢移开了视线。

    “所以是什么伤啊?”许柏舟问。

    “咱班一群男生和别的班同学一起打篮球,平时也没有训练过,配合不太好,一个人抢篮板,跳下来刚好踩到了冯凭的脚踝,结果呢——”陈思侑一摊手,无奈道,“两个人结伴去了医务室。”

    难得许柏舟主动问了,陈思侑喝了口水,正准备展开讲讲,余光却看见一大群人涌进了后门。

    那是一群男生,在这个人均两层衣服的环境下,都只穿着短袖。他们手臂上露着热气,后背一大片都被汗水濡湿,脸上全部挂着笑,热热闹闹的,把一个伤员从教室外搬了进来。

    伤员一只脚打着石膏,校服裤子上有破洞和污渍,此时被七手八脚地托了起来,整体形象十分狼狈,而他竟然也在和大家一起笑。

    冯凭大笑着,下意识看向教室后面的角落,这是往常从不会有回应的目光,他没想到此时许柏舟会看过来。

    许柏舟冲他点点头,冯凭脸上张扬得意的笑忽然就消失了,冯凭开始挣扎起来,“好了好了,快让我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