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错。”

    “你一年出赛六到七场,每场获胜花红加奖金,除去利息,还能偿还一部分本金,所以你计划十年之内还清。”

    “有什么问题?”

    “呵……”傅星樊嘴角扬起一抹轻蔑的弧度,但因为有伤的缘故,笑意很快又消失了。

    梅瑰眯紧眼睛,对方每一句话、每一个眼神都充满嘲讽,她很不喜欢。

    于是,压低嗓音,冷冷地问道:“你笑什么?”

    傅星樊不客气地说:“笑你傻。”

    傻!?

    梅瑰咬着唇瓣,双手攥拳,掌背上残留的血液已干涸凝固,在力的作用下,一片一片,皲裂脱落。

    在学校读书那会儿,她各科成绩一直名列前茅。

    莫名背上债务,刚升上初一,便被迫辍学。

    此后,玩命打比赛,省吃俭用还钱,她不觉得自己哪里蠢。

    和俱乐部签约时,老板也是这么和她约定的。

    “随着每月还款的进行,本金其实在不断减少,一年后,本金只使用了六个半月不到,额利息却不变,这点,你清楚吗?”梅瑰一脸不服气,傅星樊继续说。

    什么本金减少?

    什么额利息?

    什么六个半月?

    明明全是中文,标准的普通话,梅瑰却一个字都听不懂。

    而且,这些东西,老板完全没提过。

    她不解地瞅向傅星樊身边的人,丫竟心虚地撇开了视线。

    咯噔。

    她心里顿感不妙。

    “还有,一年到期未归还本金,利息翻倍。”傅星樊斜乜着身边人,话里带了几分讥诮,“是不是呀,周老板。”

    “哎哟喂,在您面前,我哪里敢称老板。”姓周的腆着脸拍马屁。

    “老板,你可没说一年到期归还本金。”梅瑰有些急了。

    “我没说吗?”姓周的拍拍额头,装傻充愣,“啧啧啧,瞧我这记性。”

    丫绝对是故意的,梅瑰忍着怒气问:“现在利息是多少?”

    “那个……我算算啊……”姓周的眼神飘忽,支支吾吾,磨蹭半天也说不出个实数。

    “年利率从24%变成了44.3%。”傅星樊好心提醒,“除非每周出赛,否则到死也还不完。”

    什么!?

    梅瑰惊呆了。

    她不可思议地看向老板,他的脸色愈发难看起来,甚至恨不得把头低到地上。

    这证明,傅星樊没有说谎。

    她被骗了。

    她真的是傻瓜。

    她以为咬牙坚持十年,就能获得真正的自由。

    那时,她才二十二岁,还很年轻,还有资本,还能拥有重新追逐梦想和自我的权利。

    殊不知,那只是一个陷阱,只是一个漩涡,一旦踩进去,便再也爬不出来了。

    每周一赛?

    开什么玩笑!

    目前这种强度,她已经感到非常吃力了。

    轻松ko,全身而退的比赛少之又少。

    之前那场,双方打满三局,才分出胜负。

    回到家,整个人都散架了,那身伤,足足养了两个月。

    这下好了。

    之前三年,所有努力都白费了。

    后面七年,也毫无指望。

    不。

    是未来数十年,也一并失去了奋斗的目标和动力。

    呵……

    想到这里,梅瑰忽然笑了。

    不是笑自己笨,而是觉得自己很可笑。

    摊上无良父母也就算了。

    好不容易抓到一根救命稻草,结果对方是披着羊皮的狼,只想把她榨干。

    万恶的资本家,万恶的奸商。

    左右她的命运,把她耍得团团转,很好玩吗?

    梅瑰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黑暗中,她脑海里不期然地浮现出一个红酒瓶,里面只剩半瓶酒,酒的颜色和血一样。

    此刻,那酒瓶正在老板桌上摆着。

    以她的速度和爆发力,抄起瓶子砸人,相信脑满肠肥的坑爹老板应该无法躲开。

    瓶碎、酒洒、脑袋开花,一定爽爆了。

    呼……呼……呼……

    连续做了几次深呼吸,梅瑰睁开眼睛,模仿傅星樊的语气:“你开个价。”

    傅星樊:“???”

    发泄一时爽,事后火葬场,在脑内过了把瘾,怒火去了大半,冷静下来,梅瑰心平气和地说:“你付了多少钱,打个欠条,我好还给你。”

    傅星樊撑着下巴的手往旁边一歪,脸险些磕到桌子上:“你说什么!?”

    “我不想欠你人情。”

    “是我还你人情。”

    “举手之劳,不用还。”

    “不行。”

    “我有手有脚,不需要任何人帮忙。”

    “我刚才说的还不够清楚?”

    “好吧,是我没说清楚。”你一言我一语,针尖对麦芒,谁也说服不了谁,梅瑰摇摇头,放缓语速,一字一句道。

    “首先,谢谢你的好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