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亏,对付无赖,她还算有经验。

    彻底无视或者把他们当空气,实在不行再上拳头。

    既然说不通,她走总行了吧。

    可门把手拧来拧去,愣是拧不开。

    怎么回事?

    难道反锁了?

    一定是老板搞的鬼。

    哼,以为一扇破门就能拦住她吗?

    梅瑰后退几步,摆出格斗的姿势。

    嘎嘣——嘎嘣——

    不等梅瑰出腿,傅星樊连续咬了好几口糖,不疾不徐地说:“你打算继续上擂台?”

    闻言,梅瑰浑身一怔。

    她没有学历,年纪也不够,去哪儿都找不到薪水如此丰厚的工作。

    不上台,还能干什么呢?

    “世上没有常胜将军,一命呜呼亦不可怕,最怕的是半死不活,苟延残喘。”傅星樊目光投向落地玻璃窗。

    一楼还在进行比赛,擂台的白垫子上满是鲜血,红得刺眼。

    无需转身,梅瑰也能想象得到,背后究竟是怎样一副光景。

    傅星樊在暗示什么,她更是心知肚明。

    综合格斗是一项极其耗损身体机能的项目。

    职业选手有顶级理疗师和先进设备帮助恢复。

    一年参赛场次有限,保养得当,退役之后基本不会患上太严重的后遗症。

    像他们这种赚钱机器,哪有那么好的待遇。

    报废就扔,死了不过一张草席,残了根本不会有人管你死活。

    她才十五岁,侥幸捡回一条命却落下终身残疾,以后谁来照顾她呢?

    父母不在了,亲戚全部断绝来往,朋友同学无人敢靠近。

    她只有小白,但狗狗最多活十几年,无法陪她走到老。

    如果运气不好,半身不遂,吃喝拉撒睡全在床上,那岂不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没钱没人,没食物没水,她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渴死饿死。

    不要!

    她不想死得那么凄惨。

    好可怕。

    真的好可怕!

    “你不想读书吗?你不想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吗?你不想生活在阳光下吗?”见梅瑰神色有所动摇,傅星樊一连抛出三个问题,每个问题都直戳她的痛点。

    穷人家的孩子,读书是唯一的出路。

    父母没文化,梅瑰把希望全寄托在了学习上,试图通过知识改变命运。

    可惜,天不遂人愿。

    作为土生土长的陇川人,从小到大,她没出过远门。

    她不喜欢家乡。

    这个鬼地方,一年四季都在下雨,想见见太阳公公和月亮姐姐都是件相当奢侈的事。

    她特别羡慕课本上的小朋友,可以肆无忌惮地在阳光底下奔跑、玩耍、嬉闹。

    小白那身毛,油光铮亮。

    她很想牵着它在干燥的街道遛弯,那样就算在地上打滚撒欢,也不会弄得满身脏污。

    泥巴干了,黏在毛上,超级难洗。

    “选我,什么愿望都能实现。”梅瑰眼中露出渴望,傅星樊踱步到她面前,单手叉腰,咬着糖,俯身凝视她。

    傅星樊比梅瑰高一个头,巨大的阴影扑面而来,将她整个人笼罩。

    温热的气息打在脸上,暖暖的,痒痒的,皮肤上的毛孔争先恐后地张开,贪婪地汲取养分。

    淡淡的甜香味与浓烈的男性荷尔蒙味在鼻息间萦绕交缠,让她产生了一种奇妙的感觉。

    她讨厌与人接触,尤其是男人。

    不管有意无意,只要碰到,她便会条件反射地产生强烈的抵触抗拒情绪。

    上回,她毫不留情地甩开了他。

    这次,怎么没有反应呢?

    奇怪。

    意识到不对,梅瑰回过神,视线里闯入一张放大的俊脸。

    近距离对视,男人的五官过分好看,尤其是那双笑眼。

    哪怕不作任何表情,看起来也似在笑。

    炯炯有神、黑白分明、清澈明亮、灿若星辰,神采飞扬。

    所有美好的词汇放到他身上都不为过。

    嘎嘣——

    梅瑰迟迟不出声,傅星樊用力咬了一口糖。

    清脆的声响,吓得她连退数步,直至后背撞上玻璃墙才停下。

    “那笔钱,权当我借给你的。”梅瑰依旧保持着战斗姿势,傅星樊直起腰,认真地说道,“不收利息,也不限还款年限。”

    梅瑰快速地咽了几下口水,一脸防备地看着他。

    “我还会在这呆上一段时间,但缺个导游和保镖。”傅星樊闲庭信步地走到落地玻璃窗前,嘴上和梅瑰说话,眼睛却盯着一楼擂台。

    二人隔着一米左右的距离,这对梅瑰来说是安全的范围,她慢慢放下戒备:“你想让我当导游保镖来还钱?”

    吃完最后一口糖,傅星樊叼着棒子,笑道:“放心,薪水肯定比你打比赛多。”

    梅瑰偏过头,玻璃里映出他的倒影,弯弯的眉眼,浅浅的笑意,感觉天气都晴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