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瑰点点头表示严重赞同,但有一点她仍想不明白:“既然有一堆跟屁虫,为什么还会被人围殴?”

    傅星樊擦擦鼻子,颇为得意地开口道:“难得来趟陇川,我想自己玩,所以把他们全甩了。”

    “原来如此。”梅瑰理解傅星樊的做法,“可这一带特别乱,像你这样的人单独出行,很容易被地痞流氓盯上。”

    傅星樊完全不以为然,反而有点庆幸。

    他的手缓缓攀上伞柄,修长的指尖一点一点将梅瑰握伞的手包裹住:“所以我才遇见了你。”

    掌心贴掌背,肌肤触碰的那一刹,梅瑰清楚地感觉到全身的汗毛都立了起来。

    他的手掌很大,上半截手指很冰,手心却很温暖,指尖有不少茧子,还有结痂的伤口,触感有些奇怪。

    “别碰我。”在梅瑰还来不及分辨傅星樊到底出于何种意图如此做时,她的内心深处突然不可抑制地窜起了某种不知名的抵触情绪,她条件反射地从他的手中挣脱出来。

    似曾相识的画面与台词,让傅星樊瞬间回想起了他们初遇时的情景。

    别碰我!

    这是她和他说的第一句话。

    相同的口吻,相同的嗓音,唯一不同的是攻击变成了躲避。

    “不好意思,我只是觉得撑伞这种事不该让女孩子来。”傅星樊有些尴尬地解释,并再次把手伸向了梅瑰。

    “没、没关系……”梅瑰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了几个字。

    声音嘶哑而生硬,听着特别突兀。

    话音未落,她抿着唇,低着头,将伞举得高高的。

    此举在傅星樊看来等于拒绝,好意落空,他顿在半空的手僵硬地抖了几抖。

    这是被嫌弃了?

    还是被讨厌了?

    为什么?

    他们的关系不是和从前不一样了吗?

    傅星樊想不通。

    嗡嗡嗡。

    思绪一乱,他的脑子开始打结,呼吸也渐渐变得急促起来。

    烦躁!

    不爽!

    恼怒!

    诸如此类的负面情绪,一波一波袭上心头。

    啊,胸口好闷,头好晕,口好干……

    不行,得赶紧吃颗糖缓缓。

    “呼……呼……呼……”

    他不停地做着深呼吸,两只手在身上到处乱摸。

    好半天,才从上衣口袋摸出一根棒棒糖。

    迅速拆开包装袋,他迫不及待地咬了好几大口。

    嘎嘣嘎嘣——

    梅瑰被碎糖声所吸引。

    她倏地抬起头,傅星樊又在吃糖,还吃的特别着急,生怕有人和他抢似的。

    不过眨眼功夫,他手中只剩下光秃秃的糖棒。

    干掉一根,他还嫌不过瘾,又连着吃了两根。

    对方吃得那么起劲,看得梅瑰也饿了。

    她舔舔唇瓣,半认真半玩笑地问:“你把糖当饭吃?”

    甘甜的味道在口腔中融化,焦躁的情绪暂时得到压制,傅星樊仍觉得血气不顺。

    咔的一声。

    他单手把糖棍掰成了两截以作宣泄:“不是饭,是药。”

    第007章

    不是饭,是药。

    一字一顿,尤其那个“药”字,仿佛硬从牙关中挤出来的。

    梅瑰听说,有人嗜糖如命。

    但她从傅星樊语气里读出的情绪却感觉并不像那么回事。

    她想问,又不知如何开口。

    于是视线重新回到他身上,一脸认真地做起了听众。

    视线交汇,傅星樊用力地吸了一口气,又用力地呼吸。

    反复几次,逐渐平静下来的他看着梅瑰的眼睛说道:“既然以后要朝夕相处,有些事我必须提前和你说清楚。”

    梅瑰点点头,傅星樊了解自己的底细,自己却对他一无所知。

    现在他愿意主动告之,日后相处势必会省去不少麻烦。

    “我有病。”傅星简单明了地吐出三个字。

    有病!?

    尽管梅瑰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听到这句话,她还是怔了一下。

    毕竟日常生活中大家一般骂别人有病,很少这么说自己。

    所以一时间,她分不清傅星樊是开玩笑还是讲真的……

    “我患有惊恐症,一种急性焦虑障碍。”傅星樊神色如常,目光直视梅瑰以不快不慢的语速对她说,“只要遇到不顺心的事或我自认为的危险时,就会莫名其妙发慌甚至产生恐慌。”

    抑郁症、恐惧症,梅瑰知道。

    因为电视新闻时常报道,身边也有活生生的例子。

    可惊恐症、焦虑障碍,这两个词汇,对她来说却非常陌生。

    “这病一旦发作,除了情绪失控外,还会造成头晕、气短、口干、胸闷、心悸、潮热、寒颤、呼吸困难、手脚发麻等一系列症状。”梅瑰眼中闪烁着求知欲,傅星樊耐着性子继续科普。

    “那你刚才是不是发作了?”症状太多,梅瑰记不过来,但呼吸困难似乎对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