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女佣双手捧着一个托盘来到梅瑰身边,“您需要按摩吗?”

    托盘上放着一瓶矿泉水和一块折叠整齐的毛巾,瓶盖已拧开,里面还插了根吸管。

    毛巾不干不湿,擦汗刚刚合适。

    好贴心。

    “谢谢。”梅瑰选择先喝水,补充完水分,她拿起湿巾擦了擦脖子和脸,“我得继续跑步,结束之后,如果身体感到任何不适,我再找你们。”

    “你们走吧。”话音未落,身旁传来傅星樊的嗓音,抿了几口水,他挥挥手道,“我还要陪梅梅。”

    两位女佣乖乖退下,回到车里。

    “小左,跟上。”棠瑛翘着二郎腿躺在椅子上,一边喝着饮料一边享受,“啊,记得别关门。”

    “你想干什么!?”傅星樊撸了一把脸上的汗,往地上一甩。

    “妈妈这不是怕你们出状况嘛,累了渴了,妈妈就给你们递水,车子速度慢,不会有什么危险的。”棠瑛赶紧解释。

    傅星樊轻啧一声:“你是在怀疑你儿子的体力吗?”

    棠瑛连忙摆手否认:“没有!没有!”

    傅星樊不耐烦地偏偏头:“那还不快回去。”

    “梅梅……”棠瑛不死心,她眨着眼睛,可怜巴巴地瞅着梅瑰,希望她能站在自己这边。

    “以前跑步,教练天天开车跟在我屁股后面,只要速度一下降、节奏一不对,他就会拿着大喇叭提醒,有他监督,效率真的高很多。”梅瑰看似顾左右而言他,实则是在暗示棠瑛。

    棠瑛心领神会,将两只手合拢围在嘴边做喇叭状:“从现在开始,妈妈负责监督你们!”

    “我的教练喜欢趴在窗户上,左手拿喇叭,右手拿报纸卷,边敲门边喊,跟催命鬼似的,吓得我一点懒不敢偷。”梅瑰不忘提醒道。

    棠瑛秒懂,她拍拍车门:“小左,关门,开窗。”

    “走,咱们继续。”摆平老母亲,梅瑰牵起小白,向傅星樊使了个眼色。

    风险排除,傅星樊也不好说什么。

    为了减轻妹妹的负担,他摊开掌心,手指勾勾:“我来吧。”

    “谢谢哥哥。”梅瑰感激地把狗绳交到他手里。

    短暂休息,再次启程。

    小白一马当先跑在最前头,兄妹二人肩并肩,老母亲与车紧随其后。

    “梅梅加油!”

    “星樊加油!”

    听着发动机的噪声,看着趴在窗户上助威呐喊的老母亲,傅星樊郁闷地叹了口气。

    这叫什么事啊!

    又不是在比赛中,天天这么搞,他可吃不消。

    结束晨练回到家,洗完澡、用完午餐,傅星樊迫不及待地带着梅瑰离开了别墅。

    车子上路,他以命令的口吻对身边人说:“梅梅,从明天开始,晨练时间改成六点,记得,绝对不要告诉老妈!”

    梅瑰侧过脸,一眨不眨地凝着傅星樊。

    认真开车的他穿了件白色v领毛衣,同样色调的衬衫领子完全暴露在松垮的毛衣领外,再配上深色的鸭舌帽和墨镜,既有漫画少年的青春气又不失时尚达人的成熟感。

    真好看。

    瞧着瞧着,竟入了迷。

    “对不起,哥哥刚才语气不好。”梅瑰迟迟没有回应,傅星樊立刻慌了,“哥哥也不想改时间,都怪老妈……”

    尽管橱柜里挂满了各种国际大牌,梅瑰还是一如既往地选择了卫衣。

    她拉起兜帽罩住光秃秃的脑袋。

    头发没长出来之前,再淑女再漂亮的衣服,她也穿不出味道来。

    不过,同是休闲服,只要单独站在傅星樊身边,她总会莫名地感到自卑。

    “现在不用比赛,跑步完全可以当做娱乐,不告诉妈妈,把她一个人留在家里,她肯定觉得很失落、很寂寞。”梅瑰低着头,闷闷地开口。

    失落!?

    寂寞!?

    这些年,傅星樊对这两个词可谓是深有体会。

    被戳到死穴,他的心一下子软了下来。

    余光轻瞥,梅瑰正垂着脑袋戴上了帽子。

    红色的兜帽很大,拉出的阴影几乎将她那张精致的小脸全部覆盖,从他那个角度只能看见她卷翘的睫毛。

    一颤一颤,仿若蝴蝶扑闪的羽翼,一碰即碎。

    凝视数秒,他的喉头忍不住滚动了一下,此刻的她也正在遭受失落与寂寞的侵蚀吗?

    他不知道,也不敢往下想,只好匆匆别过脸将视线投向窗外。

    哒哒哒——

    他的手指不停在方向盘上敲击,内心无比焦躁。

    难道他错了吗?

    好像是哦。

    仗着有病,任性妄为,只顾自己爽,别人怎样,统统和他无关。

    自私鬼!

    他在心里如此骂道。

    “哥哥……”身边人一言不发,梅瑰抬起头试着喊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