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星樊何尝不是呢。

    若非恼人的病,他恨不得二十四小时陪着它。

    如今痼疾沉疴去,却也错过了独属于它的美好时光。

    他感到很痛心,很遗憾。

    “回国前,我们带小白做了次体检,医生说一切正常。”黎初五指扣着罐沿与地上的易拉罐碰了碰,当作干杯,“现在,我把狗和人,原封不动地还给你。”

    “还给我?”

    “狗,我就当你签收了。至于人嘛,再等等。”

    “为什么要等?”

    “大神,你一上来就求婚,总得给她点时间适应吧。”

    “梅梅……不适应吗?”傅星樊眼中的敌意与疑惑顿时转化成了求知欲,“小雪和summer都说,整那些虚的没用,求婚最直接。”

    summer和小雪的大名,黎初不止一次听梅瑰提起过。

    女追男,隔层山。

    两人能走到一起,可费了老鼻子劲。

    中间那曲折离奇的过程,都够写本百万字的狗血小说。

    “拜托,你俩和他们不是一个情况啊。”黎初无语扶额,“梅梅一直以为你不喜欢她,所以身体先于意识拒绝了她。”

    “我没有拒绝,只是当时太激动太震惊,身体没hold住,现在不会了。”

    “还有那句意味不明的等你,白白让误会延续了五年。”

    “表白这么重要的事,我想当面说。”

    “大神,表白和求婚可是两码事,你得先告诉她,你喜欢她,想和她交往,什么求婚什么结婚都是后话啦。”

    “……”

    “好比你追剧,本来第一集 看的好好的,突然跳到结局,你什么心情?”

    “……”

    “而且梅梅脸皮薄,心思重,进度太快,很容易吓到她。”

    “……”

    “这不,你看,逃了。”咕嘟咕嘟喝完一听,黎初徒手捏瘪了空罐子,“回到酒店之后,她以为自己在做梦,吵吵着让我给她来一发锁技。”

    人为挤压空气,弄瘪易拉罐的声音很刺耳,傅星樊皱着眉头,心里没来由地升起一股烦躁:“你动手了?”

    黎初将瘪掉的易拉罐放回袋子,然后捧起装烧烤的盒子,一串一串啃了起来:“动了,一发十字固,结结实实。”

    傅星樊急了,一把揪住黎初的衣领:“你怎么能动手?她有没有受伤?”

    “大神……”黎初不慌不忙,照吃不误。

    连续干掉数串烧烤,他又取了一罐啤酒,在手上来回抛接:“有这功夫操心新科冠军,还不如多操心操心你自己呢。”

    酒气混合着炭火味,那叫一个提神醒脑。

    “我自己?”傅星樊皱了皱眉头,不太明白对方的意思。

    “干了!”黎初晃晃罐中酒,狡黠一笑,“一醉解千愁。”

    “嘁。”傅星樊松开黎初,撇撇嘴,不爽地哼道,“我还以为你有什么好办法。”

    “怎么?不信我?”

    傅星樊觑了黎初一眼。

    犹记得,这家伙以女人的身份出现他眼前时,雌雄难辨,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子媚劲。

    没想到以男人的姿态登场,那双狐狸眼还是相当勾人。

    最吊诡的是,方才,他语气明明轻佻的要死,活色生香的神态却偏偏令人心悦臣服。

    简直有毒啊。

    幸好他不在时,这小子没对梅瑰出手。

    否则大概没他什么事了。

    不过,一码归一码。

    这五年间,他怎么对梅瑰的,他全在看眼里。

    尽职尽责的照顾。

    无微不至的陪伴。

    百般呵护,不离不弃,忙前忙后。

    在艰难时刻为她撑起半边天。

    相比之下,他自愧不如,却感激万分。

    思及此,傅星樊长舒一口气。

    完全放下戒心,他卷卷嘴角,抄起易拉罐,与黎初手中的罐子碰了碰:“谢啦!”

    力道恰到好处。

    嗓音铿锵有力。

    随意中透着几分郑重。

    几滴啤酒俏皮地溅了出来。

    泡沫好巧不巧落到指甲盖上,黎初伸出舌尖飞快地舔了舔:“好说。”

    傅星樊举起易拉罐:“干!”

    黎初爽快地响应:“干!”

    利落洒脱,心照不宣。

    把酒言欢,一切尽在不言中。

    黎初豪放不羁,一口闷。

    傅星樊则很谨慎很小心,他轻轻抿了一小口,浅尝辄止。

    这是他第一次喝啤酒,除了苦味还是苦味。

    他不明白,这玩意为什么能令那么多人沉湎其中,不可自拔。

    绵密的泡沫裹挟着涩口的液体滚入喉头,一路火花带闪电,攻城掠地,火烧火燎,灼得他的胃翻江倒海。

    很快,酸爽的肚子,不断有气体往上涌。

    接着,天旋地转,大脑发热。

    再然后……

    双眼一闭,砰的一声,栽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