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比不上这里,但也差不了多少了。”梅利国嘿嘿笑道,眼睛眯成了一道缝。

    “平房换楼房,真是可喜可贺呀。”梅瑰朝他们抱拳作了一揖。

    “那……”

    “那你们住在里面,良心不会觉得痛吗?”梅瑰话锋突转,打断梅利国的话。

    梅长军:“……”

    梅利国:“???”

    “你们以为二伯生病去世了,就能把锅全甩到他身上?”梅瑰双手负于身后,绕着父子俩转了一圈,“把谁当傻子呢?”

    梅长军和梅利国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短暂的眼神交流后,一个羞愧地低下了头,绞着衣角。

    一个眼珠子滴溜溜乱转,时而看地下,时而看天花板。

    “人没了,的确死无对证。”梅瑰特意冲着梅长军耸耸肩,摊摊手,“但你和周老板签过的卖身契,可是白纸黑字,千万别告诉我,不是你干的哦。”

    梅长军一言不发,老脸涨得通红,恨不得把脑袋埋进胸膛里。

    梅利国却梗着脖子狡辩:“对,那也是你二伯仿冒的。”

    “哦,原来周老板被骗了啊。”梅瑰掏出手机,打开相册,“可他发给我的监控录像里,可没有出现二伯的身影呢。”

    “看——”她把屏幕对准梅利国,当场播放视频,“只有你家老头子一个人。”

    梅瑰特意在“你家老头子”这个称呼上加了重音。

    梅利国的嘴角控制不住地微微抽搐。

    心想:她这是杀人诛心啊。

    “还有,周老板也把卖身契发给我了。”视频播放完毕,梅瑰又调出一张照片放到最大,“经过专家鉴定,字迹确为本人所签,绝无伪造可能。”

    梅长军本人出境。

    梅长军亲笔签名。

    录像为证,专家为凭,证据确凿。

    实锤一个接一个,梅利国面色一阵青一阵白。

    鼠眼暴睁,瞳孔震颤,眼眶泛红,情绪显得异常激动。

    但隐隐泛着些紫的唇瓣,嚅嗫了半天也挤不出半个字。

    “当年你们不帮忙也就算了,居然落井下石,趁火打劫,置我于万劫不复之地。”梅瑰出神地看着手机里那张泛黄的卖身契,“现在见我日子过得好了,为了攀亲,甚至不惜栽赃嫁祸。”

    梅利国紧张到疯狂眨眼,头上汗如雨下。

    “这么缺德,这么伤天害理的事,亏你们做得出来。”梅瑰叉掉图片,翻转手机,戳了戳梅利国的胸口,“而且,你们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力道不轻不重。

    梅利国却觉得自己的心脏遭受到了严重的暴击。

    似一柄柄利剑穿胸而过,又似一颗颗子弹破膛而出。

    刹那千疮百孔,八花九裂,鲜血飞溅。

    “我昨天回国,具体行程保密,你们今天就出现了,消息比媒体还灵通啊。”梅瑰挑挑眉毛,压低嗓音叹道。

    一句波澜不惊的感慨,却无异于灵魂拷问。

    梅利国咬牙切齿,闭上眼睛,高昂的头颅终是缓缓地垂了下去。

    气氛陡然降到冰点。

    沉默的气息开始在空气中蔓延,扩散。

    之后,再无声音响起。

    偌大的客厅陷入一片寂静当中。

    客厅里的人也相继变成了木头人。

    等待着“抓人者”再度开嗓,开启下一场游戏。

    可这尴尬的局面,谁也不愿打破。

    包括小白。

    之前大概叫累了,小家伙竟悄无声息地趴在地上傅星樊脚边,打起了瞌睡。

    不知过了多久,梅瑰持手机的手有些酸了。

    悻悻撤回,眼尖的她发现手机壳上沾了不少汗水。

    肯定是梅利国的。

    胖子汗腺发达,连外套都渗透了。

    真恶心!

    “啧!”梅瑰嫌弃地轻啧一声,粗暴地拆掉外壳,单手捏烂。

    硬生生撕裂的声响,刺耳又尖锐。

    凝滞的空气被划破,铿锵又有力。

    震得梅利国和梅长军抖了三抖。

    “那个……那个……”梅利国再也演不下去了。

    这个鬼地方,他一秒也不愿多待。

    他可不想和手机落得同样下场。

    眼前这个“侄女”,看似美貌纯良,说话轻声细语。

    可揍起人来有多狠,他心知肚明。

    据说,像他这样的平凡男人,几个加一块,也不是她的对手。

    绞尽脑汁,衡量在三。

    他掐着嗓子,慌慌张张地扯着老父亲的袖子:“爸,今天你不是在医院预约了号吗?”

    梅长军早吓傻了,脑子的宕机他只能依靠本能做出迟钝的反应。

    “我记得是下午四点来着。”梅利国抬腕看看表,装腔作势地说道,“哟,差不多了,咱们赶紧快走吧。”

    “嗯……哦……”魂不守舍的梅长军点头如捣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