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宜恩现在还真是想得有点多。

    知道舒欢没什么事,松了一口气,慢慢地又惦记起旁的忧虑来——

    陆也啥时候跟舒欢这么亲近了?

    向宁和她都离开了,怎么偏偏他留下了?莫非关系比她和舒欢还亲密?

    那陆绪怎么办?

    她是知道陆绪跟陆也不对付的。虽然一开始她对陆绪有过念想,不过后面也真心实意地把他当哥了,而且陆绪对舒欢的心思她也看在眼里,心里的天平自然是倾向陆绪的。这陆也刚刚看舒欢的眼神摆明了是想挖墙角的征兆啊!她是不是得给陆绪通风报信啊?

    可是在这种时候想这些是不是太狭隘了,大晚上地让陆绪来争风吃醋不合适吧?

    天人交战了一番,最后心一横,啥合适不合适的,来不来是他的事,她要是连舒欢住院的事都不第一时间通知他,那不白瞎了人家平时对她的那些好吗?

    可惜的是,她给陆绪发消息的时候,他早就跟周公下五子棋了,压根没看见。

    你说气人不?

    不过早晨七点,外面的日光已经磊磊落落,透着窗帘进来,衬得病床上的舒欢格外虚弱惨然,素白的手背青筋微凸,缠着针管,输了一夜的点滴,已经开始浮肿。

    “素姨,你休息会儿吧?都一晚上没合眼了。”

    “我没事,就是心里放不下,欢欢怎么还没醒呢?”

    “医生说正常的,没准一会儿就醒了。”

    舒欢缓缓睁眼,脑子尚未清醒,混沌一片,轻轻一动,身体便是撕裂般疼痛。

    陆也第一时间觉察到动静,惊喜道:“舒欢,你醒了?”

    “欢欢。”沈婉素未开口,眼泪已经先滚下来,双目布满血丝,眼角眉梢尽显憔悴,“怎么样?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舒欢喉咙发涩:“小姨,对不起。”

    沈婉素低头抹去眼泪,笑着说:“别说傻话,人没事就好,多亏陆也及时赶到,咱得好好谢谢人家。”

    舒欢抬眸看向身后的陆也,眼睛里似笼了一层轻纱,朦朦胧胧,“昨天……是你救的我?”

    轻轻一句,平淡清冷,没有劫后余生的惊喜,好像在问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陆也想起她昨天喊的“陆绪”,莫名心悸。

    这种感觉太不好了,他偏过头,说:“刚刚苏醒,别说太多的话,好好休息,我去找医生。”

    他转身朝外走去,轻轻把门带上,“咔哒”一声,舒欢脑中的弦也跟着颤了下。

    为什么会这样呢?

    她明明看到了陆绪的样子,还听到摩托车发动机的声音,为什么最后出现的却是陆也呢?

    难道是她濒死前出现的幻觉?

    或者是昏迷时候做的一个梦?

    “小姨,我的那些朋友有来吗?”

    “你说的是向宁和段宜恩吧?昨晚来了的,都快吓死了,后面让她们先回去了。”

    “还有其他人吗?”

    “其他人?”沈婉素握着她的手,轻轻揉搓,闻言想了想,“好像还有陆也的朋友,有一个貌似是老师,当时太混乱了,我也没细看。”

    陆绪没在场,不然以他咋咋呼呼的性格,很难不让沈婉素注意到他。

    说到一无所知的陆绪,酣睡一夜可算是醒了,习惯性抓起手机瞄了一眼,瞬间被段宜恩的信息炸得昏头转向,急急忙忙地打电话一通盘问,又火急火燎地冲往医院。

    赶到病房的时候,舒欢正靠在床上闭目养神,身边空无一人,沈婉素和陆也已经被她叫回家洗漱休息了。

    陆绪没见过她这幅可怜样,小脸惨白,虚弱无助,顿时心疼不行,眼睛一阵发酸,脚下生铅,不敢挪步。

    “愣在干嘛?”不知何时,舒欢已经睁开眼,冲他笑了笑,“不是来看我的吗?还不进来?”

    陆绪走过去,坐在病床边,对着她左看右看,仔仔细细打量,确定没缺胳膊少腿,身上也没有哪里戳了个大窟窿,心里这才踏实。

    最后小心翼翼问:“疼吗?”

    舒欢脸皱成一团,实话实说:“有一点点。”

    陆绪手无足措,不知如何是好,忽然浓眉一横,目光忽然凶狠起来:“妈的!我这就宰了那帮小畜生!”

    舒欢用手指勾了勾他衣角:“坐下,别惹事,已经报警了。”

    陆绪仍咽不下那口气,偏偏自己当时不在场,舒欢出事的时候自己竟然在睡大觉,顿时羞愧不已。

    “都怪我当时没陪着你。”

    “怎么能怪你呢?你总不能时时刻刻都陪着我吧?”

    “我就该时时刻刻陪着你才好。”陆绪嘟囔道,“不然也不会被陆也捷足先登了。”

    舒欢笑他:“你不会这么小气吧,连这个也计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