箱体极具金属质感的银白迅速褪去,转为气泡般的透明,露出一团小小的、看起来很柔软的熊猫。

    小熊猫似乎很警惕,可怜兮兮的缩在角落。

    李副官打量着这只传说里才有的小动物,哪里都圆滚滚的像个黑白两色的糯米团子,比他见过的任何星系里的动物都要可爱,难怪就算在古地球时期都非常有名。

    向来冷硬的心难得放软,他忍不住打开箱子摸了下它的头。

    舒采躲不开,被摸的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然而他现在也顾不得这个,危险近在咫尺,目前有两个要命的大坑摆在他面前。

    被送进实验室肯定没什么好下场,异种解剖这个词太恐怖了他绝对熬不过去,反而是被元帅收养这条尚且有转圜的余地。

    可怎么才能让元帅留下他?

    舒采思忖,既然元帅有所谓的灾厄之眼,还生吃小动物,那大概很少有小动物敢靠近他。

    如果他很反常的一点也不怕他,甚至主动去亲近他,元帅有可能会留下他观察几天,这就是他逃跑活命的机会。

    当然更有可能的是,对方反手就把他这个奇怪的动物送进实验室甚至就地处死。

    生死攸关之际,他只能拼命赌一把。

    不知过了多久,水泡般的箱体陡然破裂。

    舒采猛地的抬头,面前不知何时站着一位高大的男人,漆黑军服与苍白的皮肤形成浓烈的反差,上半张脸藏在帽檐下的阴影里,独独那双灰绿眼瞳几乎将人吸进去。

    他难以控制的和男人对视,这样的瞳色会令人联想到深湖,深绿的湖水潜伏着无尽的黑暗,有种浓稠压抑的窒息感。

    诡异的感觉让他心脏都险些停了一拍,如果之前听到元帅活吃动物他还半信半疑,对视的一刹那他就彻底相信了。

    难怪叫灾厄之眼。

    努力将紧绷的身体放松,舒采大着胆子朝男人走了几步,伸出一只爪子,轻轻搭在元帅放在桌边的手背上。

    猝不及防的,一股极为舒服的能量瞬间从掌心传递过来,即便隔着一层手套也缓慢的流入体内,甚至他能感觉到体内隐隐出现了变化。

    这是什么东西?好神奇!

    舒采怔了几秒,然而眼前的元帅毫无反应,不像是习以为常,反倒像是没有发觉它的存在。

    他本能感觉到这对他而言至关重要,刚才那位副官摸他就什么都没有,似乎只有元帅的触碰才会带来能量。

    路凛审视的盯着熊猫,即便面对如此弱小的生命,他脑海里紧绷的弦依旧没有放松,另一只手始终紧握燧冲枪。

    这是第一只敢于直视他的动物,尤其它来自地球的身份让这份异常裹挟着不安定因素,无法忽视。

    在他近乎冷酷的注视下,小熊猫湿漉漉的眼睛里没有丝毫惊惧,专注的看着他,甚至还依赖的将爪子放在他手上。

    一场对峙几乎变成单方面的欺凌动物。

    温热柔软的触感隔着手套传递过来,鼻间萦绕着清淡的、独属于小熊猫的香气,不带任何信息素,就像那双黑眼睛一样纯粹干净。

    握着枪的手慢慢松了。

    直到面前这位冷淡到具有肃杀意味的元帅俯身将他抱进怀里,舒采终于浑身瘫软的放松下来。

    此刻他无比庆幸自己是颜控,过于好看的脸能让他感到舒服,否则他很难在在对方恐怖的注视下让肌肉放松下来。

    军服很凉,舒采笨拙的将脑袋靠在坚硬的肩章上,扑面而来的冷涩香气裹挟着能量,仿佛连灵魂都变得圆满。

    这一幕让刚刚进屋的李副官顿住,愕然的张了张嘴。

    不愧是能在地球繁衍至今的物种,不但长得可爱还不怕灾厄之眼,难怪连元帅大人也一反常态的和它接触。

    “元帅,这只熊猫要送去实验室吗?”

    舒采紧张的连呼吸都停了,两只短胳膊紧紧环住元帅肩膀,整只熊都恨不得粘在他身上不下来。

    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

    片刻,头顶传来低沉冷质的嗓音。

    “留下。”

    ——

    舒采被重新放进箱子里,眼前再次陷入黑暗。

    他没有放松,反而抓紧时间做计划。

    元帅会留下他肯定是因为他反常的行为,接下来他要继续主动亲近他,司机寻找逃跑机会,同时必须隐藏好自己的人类特征。

    行为特殊的熊猫和带有人类特征的熊猫完全是两种概念,后者绝对会被送进实验室好好研究,他可不能指望元帅会有什么善心。

    同时那些能量也让他相当在意,如果攒够了能量会不会直接穿回去了?

    几分钟后,舒采坐在沙发上,和正常动物来到陌生环境一样,警惕又好奇的环顾四周。

    还好这里不是厨房。

    房间简直大的惊人,整体呈现出很有质感的暗色系,处处充满高科技的影子,里面绝大多数的物品他连见都没见过,唯一知道该怎么使用的大概只有脚下的沙发。

    他连关自己的箱子怎么打开都不知道……

    体会了一把身为古代人的窘迫,舒采压住对这里的强烈好奇心,乖巧坐在沙发上等着。

    很快元帅和副官进屋,他装作很依赖元帅的样子,雀跃的朝他们的方向凑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