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唇角轻翘了翘,没说话。

    时樱重新又看向那座狗的墓碑,她没养过狗,没办法理解这种人与狗之间的深厚情感。

    听到冬天讲的事情,时樱也想知道那天他们究竟经历了什么,那条狗才会受那么重的伤而死了,但这种事情是人家心里的隐痛,她自然不会多问。

    不管怎么样,事情解决了,丁砚也可以安心了,时樱诚恳地向冬天道谢。

    “用不着谢,在当时的情况下,他能做到那份上已经不错了,总不能让他这种还算是好人的人一辈子都心里不安,这世上人不如狗的人太多了,防他们都来不及,哪还有空和好人也记仇。”

    人不如狗,冬天这话说得轻描淡写,但时樱看得出,他应该是经历了许多常人无法想象的事情,才会年轻轻的就似已历尽沧桑阅过千帆,什么事情也都看得开了。

    右边一栋楼里有了动静,一下子好些个蓝色工服的工作人员都往那栋楼里跑进去,冬天走出墓园喊住他们:“怎么了?”

    “雪团有些不舒服。”

    冬天快步过去,“哪里不舒服?严重吗?老陈呢?”

    楼里一个工作人员抱着一团粉色小毯子急步走了出来,从小毯子里露出一团雪白的毛毛,后面还跟着两个工作人员。

    看到冬天,那抱着一团雪球的工作人员忙走到他面前,一脸忧色:“冬天,雪团一直在喊叫,好像是有哪里不舒服,老陈这会儿不在,我们也看不出是不是生病,就准备送它去宠物医院检查。”

    冬天脸色变得凝重,“我跟你们一起去,来,你把它给我。”

    “好。”

    工作人员小心翼翼地把小毯子包裹的一团移交给冬天,时樱这才看到,原来里头包着的是一只小狗,浑身的毛雪白,眼睛漆黑,不时‘嗯——嗯——’地吟叫着,软萌软萌地趴在小毯子里,很是惹人。

    “我来给你看看,雪团你是哪里不舒服啊?”冬天接过那小狗,蹲在地上,把毯子掀开准备检查。

    不知道他触到了它哪里,小东西一下子从他双手里挣了出去,汪汪地叫着跑开。

    冬天和几个工作人员都去追它。

    朱孝先已经知道这冬天是个挺善良的人,看到他们追狗,朱孝先也热心地去帮忙。

    时樱和时阳看他都去帮忙了,也不好扔下他一个人自己先走,便也跟着去追狗,时樱和朱孝先身手好,很快就一前一右地围住了那小家伙。

    小家伙急得上窜下跳前冲后撞地闹腾,朱孝先和时樱都还没出手呢,小家伙自己不小心一头撞到了时樱的小腿骨上。

    它自己把自己撞得嗷呜一声,也不跑了,就往时樱脚上一躺,翻起滚儿。

    那样子,像极了碰瓷。

    时樱伸手去把它捋起来,不经意碰到它的身后,顿时听到一阵尖锐的‘唔唔唔’声,时樱正好为了考兽医证正在恶补动物疾病的书籍,其实有些动物有些症状和人也差不多。

    时樱顺着它身体里‘呜呜’的声音摸了摸,摸到□□处一处硬块,不是很明显,要不是听到这里的声音还真没法发现。

    正好冬天赶过来,时樱对他说:“□□处堵住了,有开塞路吗?没有的话用肥皂水软化也可以。”

    “有。”

    这里是狗厂,还配有专门的兽医,各种药物都很齐全。

    时樱要把狗递回给冬天,谁知小家伙却张开爪子就抱紧了时樱的手臂,还仰起小脑袋巴巴地瞅着她汪了一声。

    那小眼神,跟小孩一样,可怜兮兮。

    还挺萌。

    不过时樱可不是能被它这个小家伙给萌化到的一般人,她可是钢铁女特警,哦,不对,这一世是女医生,不管怎么样,她的骨子都是钢铁铸成的,搁她这里耍萌撒娇,没用!

    时樱把它的小爪子拿开,拿开一只,它把另外三只都贴过来,不仅把她手臂抱紧紧的,这会儿还搁她怀里打起滚,爪子都紧紧地揪着她的袖子,肉嘟嘟的小身子左右翻腾,嘴里‘嗷呜嗷呜’跟撒娇似的。

    旁边的冬天看不下去了,他心疼它,于是小心地对时樱说,“麻烦你,别赶它,它现在还病着呢。”

    时樱:“……”

    不愧是狗厂主人,是真的心疼这些狗娃子,这些狗能跟着他也不知道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你再抱它会儿,我现在就打电话给老陈,老陈是我们这里的兽医,我让他回来给雪团处理。”冬天拿出手机。

    小雪团屁股部似乎更痛了,它抱着时樱的手臂不停地耸动它的小屁股,呜呜的声音也更大。

    兽医这会儿人不在江城,要赶回来至少得两三小时开外了,

    这小家伙现在是抱着时樱怎么都不撒爪,它家主人又宠,时樱想到要让这小东西挂在手臂上等上三小时她整个人都不好了,她从来没有抱过这么小这么软的小东西,生怕自己力道大,一不小心都会伤了她。

    她叹了一气:“去拿药吧,我来给它用药。”

    冬天:“你能行吗?小狗可比不得人,尤其这雪团,它很娇气,很容易受伤。”

    “能。”

    “你是兽医?”

    时樱:“……明年才考兽医证算不?”

    冬天:“……”

    朱孝先笑着说:“你就放心吧,我们时医生人都能治好,还能治不好一条小狗?冬天先生你有没有在网上看到‘海城时医生’的新闻?你面前这位,就是神通广大的时医生。”

    时樱:“……”

    他怕不是专门在乘警队里搞宣传的,就高铁上她那点事,他现在几乎是逮着个陌生人就提,无时无刻的不在帮她搞宣传,如果有什么需要广而告之的任务交给他,那铁定会完成得相当完美。

    听到时樱是医生,冬天表情变得有些微妙,人也重新变得沉默,就算是当着他家雪团的面,也没有了先前那样的活泼暖心样,只是交待工作人员带时樱去拿药,帮雪团处理疼痛的肛部。

    不到半个小时,雪团的事情解决,工作人员重新帮它洗香香,又吹干毛发,小家伙一身轻松后,立马撒着欢儿跑到时樱脚边,四爪齐下,抱着她一条腿忽哧忽哧的就爬上了时樱的肩头,两爪一张,抱着时樱的脖子,与她脸贴脸地磨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