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背对着门,头颅是低垂的,纤细的双肩亦是垮的,悄无声息地细微颤动。

    圈圈早在第一时间从门缝钻出去,边叫边蹭她的小腿,间或着回头看他的动作。

    陆闯眼波闪动,但就只是定在原地。

    顷刻,是乔以笙主动先转过来,眼尾的淡淡轻红泄漏了些许潮湿。

    她的下巴则是扬起的,神色亦是骄矜的,当着他的面,扯了扯颈间那条项链:“忘记还你了。”

    她扯得很用力,脖子上的皮肤迅速扯出细微勒痕。

    也因为疼,她的眉心蹙起。

    扯了两下没扯下来,乔以笙松开手里的东西,任由它们重重地砸落地面,她两只手均伸到后颈,解项链的扣搭。

    越是想快点,越是快不了。

    整整一分钟,乔以笙才成功,而脖子也比刚才红了。

    终于解下来后,乔以笙直接狠狠地丢向陆闯。

    项链砸上陆闯的胸口,弹出去,掉在两人之间的地上。

    陆闯低头,死死地盯着挂坠上摔出裂缝的黑色宝石。

    圈圈嗅了嗅,又舔了舔,仰起脑袋看他们俩。

    乔以笙捡起刚刚丢在地上的包和袋子,转身就要走。

    陆闯伸出手,猛地攥住她伶仃的腕骨。

    乔以笙没来得及反抗,整个人便被他强行拖进门。

    第195章 南

    “你干什么?放开我!”

    “摔我的项链,嗯?”

    “谁让你不接着?”乔以笙也没想到会摔坏,而且不就一条破项链,平时哪见他宝贝过,“大不了我赔给你。”

    “你赔得起吗你?”陆闯按住她在墙上,用力抵住她。

    “赔不起你又能拿我怎样?”乔以笙手里的东西全掉了,两只手被他分开着摁在身体两侧。

    陆闯拖她进来的同时,一脚踢关了门,连圈圈都来不及进来,被遗留在门外可怜兮兮地边嗷嗷叫边扒拉门板。

    黑暗中,她起伏的呼吸与他急促的喘息触鼻相闻。

    两人的面容均隐匿,谁也看不清谁的神情。

    陆闯说:“三个问题,换一个问题。”

    乔以笙:“朱——”

    “不是。”陆闯分明早料到她又要问“朱曼莉的孩子是不是他的”,完全就是抢答。

    而且一改他平时的讲话方式,不和她绕弯子,直截了当给答案。

    乔以笙丢出第二个问题:“你会不会和聂婧溪——”

    结婚。

    “不会。”陆闯又抢答。

    乔以笙最后问:“……你是不是小马。”

    而相较于前两个问题的果决,陆闯又陷入沉默。

    乔以笙心里跟塞了颗弹簧球似的,因为他的沉默而跳上跳下,极不稳定。

    在她的耐心即将告罄之际,终于听见陆闯声音很轻地说:“……是。”

    这个字眼简简单单,之于她却宛若千斤重。乔以笙心脏一阵滚烫,喉头又发哽。刚刚给他最后一次机会的时候,他为什么就是不承认。

    陆闯要换的那个问题紧接着便来了:“为什么。乔以笙。”他习惯性地捏住她的下巴,他的吐息就近在咫尺,“……为什么要这样好像舍不得和我断关系?为什么……”

    乔以笙的胸膛满是紧涩与阻滞,翻涌的情绪奔泄出来,她连舌尖都盈满苦意。

    “你没有心的吗?你感受不到为什么吗?”说着乔以笙往前倾身,拉近和他嘴唇剩余的那点距离。

    陆闯一开始是没给她反应的。

    气氛依旧有点压抑、沉重。

    可乔以笙离开他的唇时,他又箍住她的后脑勺,摁回她,反客为主。

    乔以笙抱紧他。

    滚烫的油泼进空气里一般,刹那间沸腾。

    可明明是沸腾的,她又觉得陆闯莫名地克制,比起以往多出一股道不明的复杂情愫在里头。

    身体正被躁动的热意反复包裹,她无暇细思。

    一晚上又耗在这个公寓里。

    转日清晨,天蒙蒙亮乔以笙便清醒得毫无睡意。

    陆闯又是趴着躺在她身旁的,面朝着她,手臂横过来她的胸口,搂住她。

    他的面色稍显倦意,脸庞笼罩在熹微晨光的半明半暗之中,乱得很散的碎发耸拉在他额前,下巴有少量青茬冒尖,略微颓靡。

    ——这种感觉一浮出脑海,乔以笙怀疑自己是不是还没清醒,陆闯怎么可能和“颓靡”扯得上关系。

    她伸出手指,轻轻帮他拨开碎发,露出他的额头,驱散阴影。

    果然,颓靡感顿时消失。

    陆闯皱一下眉,忽然睁开眼。

    猝不及防地,乔以笙和他四目相对。

    “……”

    这是昨晚被他掳进门之后,乔以笙第一次脱离黑暗和他有视线的触碰。

    她觉得她也算隐晦地传达了她的心意,现在在他面前简直和透明人毫无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