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唱得快,一小节十几秒就结束,宁鸽不得不加快舞步,脑中更快地算出下一个危险的格子。

    宁鸽发现,裴寒正在默不作声地帮她。

    这个舞池的一个基本原则,就是舞步绝对不能乱。

    在加快的节奏中,裴寒牢牢地抓住宁鸽的手,帮她控制好重心和舞步,踩着节奏一步一步往前,好让她能分出心来想别的。

    宁鸽脑中一个念头一闪而过:这个阿尔法打辅助其实也不错。然后继续专心想格子的事去了。

    一节结束时,队伍刚好转了个弯,兜成一个u型,欧文和苏老师停到了宁鸽旁边。

    欧文对宁鸽比了个大大的赞。

    裴寒看出宁鸽紧张,低声说:“我来帮你……”

    他还没说完,苏老师就探身火速对宁鸽说:“我看到了,所有会发红的格子都在固定的那几列,间隔全都是三格……”

    她还没说完,舞曲就又开始了。

    宁鸽带着队伍向前,再看一眼棋盘,忽然醒悟。

    苏老师拥有优秀的视觉记忆力,她不靠推理,只靠硬记,就记住了那些曾经红过的格子。

    那些格子只会出现在固定的几列,从来就没去过其他地方。

    宁鸽骂了自己一声。

    这简直太明显了。

    一轮又一轮的时间太赶,宁鸽一直都在专心算格子,并没有退后一步,好好想一想。

    一排二十格,每小节前进九十六格,危险的格子势必只能出现在第四、第八、第十二、第十六和第二十列。

    根本就不会去其他列。

    这样两个危险的列之间,就会有三格宽的绝对安全通道。

    问题是只有三格宽,不够队伍掉头。

    舞步的规则和贪吃蛇一模一样,转弯时也要保持两格的宽度,队伍不能斜向前进,掉头需要至少四格宽。

    那么就不能带着队伍在三格宽的安全通道上来回徘徊,一定要横向跨越危险的列。

    不过宁鸽已经想出了办法。

    棋盘有四百格,九十六和四百的最小公倍数是两千四,是四百的六倍,那么每跳二十五轮舞,节拍走完两千四百拍,轮六遍棋盘后,一切重置,回到最初的状态。

    换句话说,从始至终,棋盘上其实只有二十五个格子会变红。

    除了这二十五个格子,其他格子全部都是安全的。

    同一列的危险格子之间也有规律可循。

    一排二十格,九十六和二十的最小公倍数是四百八十,也就是五轮,每跳五轮舞,危险的格子回到同一列,去掉整个棋盘的四百格,两个同一列的危险格子之间相差八十,也就是纵向的间隔是三个格子。

    所以每一个危险列上,只要算出其中一个危险的格子在哪,这一列其他的全部都能按照间隔三格的规律直接推得出来。

    总而言之,根本就不用一轮又一轮地去算下一个危险格子会出现在哪里。

    只要找出这五个危险列上的二十五个危险的格子,保证队伍不停在上面,就彻底安全了。

    宁鸽边跳舞边扯下脖子上的珍珠项链,揪掉黄金链头。

    她攥着散开的珍珠项链,看着格子算了算。

    转完圈,她俯身下去,在旁边一列的危险格子里放了一颗珍珠。

    往前跳了几步,她又在前面的一个危险格子里放下珍珠。

    直起身来时,宁鸽瞥见后面的苏老师也解下了她颈上的黑色珍珠项链,探身在另一边正确的格子里放了一颗珍珠。

    苏老师看明白她的意思了,知道她要把危险的格子标记出来。

    宁鸽靠算,苏老师靠记忆,两个人互相参照,珍珠放得极快。

    珍珠并不理想,容易滚跑,可惜宁鸽身上除了项链,并没有什么装饰品。

    裴寒默默地把玫瑰钻石胸针解下来,递给宁鸽。

    他的礼服上七零八碎,挂满了各种花里胡哨的东西。

    欧文也有样学样,把首饰摘下来给苏老师,渐渐地,每个格子里都有了点小首饰,一会儿就把二十五个特殊的格子全都标记出来了。

    放完首饰,宁鸽忍不住抬眼看了看前面坐在王座上的女王。

    女王并没有生气。

    她望着宁鸽,优美的唇形微勾,神情中甚至带着不容错看的欣慰和骄傲。

    倒是女王身边的男伴,一个看着二十多岁的英俊男人,看过来的眼神中透出点阴沉。

    乐曲的节奏在继续加快。

    渐渐地,木傀儡的歌声已经含糊不清,根本听不出它们唱的是什么,好像和尚在快速念经。

    几乎没几秒钟,一轮乐曲就结束,停不了两秒,新的一轮又开始。

    跳舞的队伍几乎是在跟着节奏在舞池中飞跑,好像一条迅速游走的长蛇。

    现在要是还靠算的话,绝对来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