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鸽自己并不明白什么羽门的功夫,照猫画虎地做了一遍,却能自动地用出来。

    裴寒看了看,也按照图上的手势画了一遍,然而指尖什么反应都没有。

    他又没这个功能。

    欧文在旁边揶揄他,“大概是因为你是人家的徒孙,功夫比师祖差得远。”

    他这个当师叔的却也不肯试试。

    宁鸽心想,密室的主人为了送他师妹生日礼物,自创了套功法,功法太过凶险,还特地写了怎么废掉这门功夫。

    可是功法好看是什么意思?

    宁鸽心想,霓羽云焰功,有一个云字,还有一个羽字。

    没能再找到别的线索,大家从密室出来,宁鸽又用石球堵了一次龙的嗓子眼,密室的门果然缓缓合上了。

    宁鸽说:“我好像知道这个云淮是谁了,不过我想先去问问浔印。”

    几个人刚一出沐骨殿的殿门,迎面就看到一个人。

    说曹操曹操到,是浔印。

    他正往这边过来,看见宁鸽他们从沐骨殿里出来,怔了怔,施礼叫了声,“师祖。”

    宁鸽问浔印:“你来沐骨殿干什么?”

    浔印给她看手里的瓷瓶,恭敬答:“来取忘泉水,今晚祭神用。”

    宁鸽直说:“刚才沐骨殿守门的弟子不让我进殿,我就把他们揍晕了,扔在那边。”

    浔印看一眼宁鸽,垂目答:“满山弟子,师祖自然想揍谁就揍谁。”

    他倒是乖觉。

    宁鸽点点头,打量着他,忽然问:“你找到那个小黑盒子了吗?”

    浔印怔了怔,问:“什么小黑盒子?”

    神情不似作伪。

    已经是端午节上午,离屠山时间不远了,浔印仍然不知道用来时间传送的小黑盒子。

    “没事。”宁鸽微笑了一下,“我正好有事要找你。我想问问你,云淮是谁?”

    浔印明显地露出错愕的神情,抬起头望着宁鸽。

    宁鸽觉得,他得有将近一分钟没说话。

    他终于出声,声音有点哑涩,“师祖终于想起云淮来了。云淮是师祖的师兄,是我的师父,羽门的上一任掌门。”

    和宁鸽想的一样。

    宁鸽追问:“他死了?”

    浔印简单答:“是。”

    羽门的人看起来青春永驻,容颜不老,一定是出了什么事。

    “怎么死的?”宁鸽问。

    浔印平静地看着宁鸽。

    “师祖和师父云游时,在南疆遇到祸害百姓的异兽,异兽死了,师父也受了重伤,没能救回来。

    浔印垂下眼睫。

    “师祖把师父的遗体带回来下葬后,就把掌门的位置传给我,自己去饮了忘泉水。”

    浔印顿了顿,“忘泉是山上的神泉,泉水饮下去百忧皆销,从那以后,师祖就……迷迷糊糊的,有时候会出去逛,有时候闭关用功修行,我以为师祖已经把师父忘了。”

    她没忘。宁鸽心想。

    她迷迷糊糊的,却一直在到处找那个人。

    有的人眼睛像他,有的人声音像他,有的人舞剑的身姿像他,可是谁都不是他。

    那个人已经永远找不到了。

    宁鸽一阵难过,沉默了一会儿,又问他:“霓羽云焰功是什么?”

    浔印的眼神微动,垂目答:“是师父自创的一套功法,那时候我刚入门没多久,师父在端午节,师祖生日的晚上,用这套功法,配着烟花,撒了满天的火焰的飞羽。”

    他顿了顿,“说是送给师祖的礼物。”

    宁鸽说不出话。

    满山弟子都在练功,山风习习,碧空高远,曾几何时,满天烟花绽放,有人在这里度过了一生中最好的时光。

    浔印问:“师祖,我进去取水了?”

    宁鸽点点头。

    浔印走进大殿,裴寒忽然追上去,“师父。”

    浔印停住脚步,回过头。

    裴寒低声问他:“师父,你买了那么多烟花,是想今晚放给师祖看?”

    浔印沉默良久,最终还是答:“是。”

    裴寒一从沐骨殿出来,就伸手握住宁鸽的手。

    满山都是弟子,人人都能看见,他也不在乎。

    他的手很温暖,宁鸽在袖子里反手握住他的手指。

    欧文也偏过头看看宁鸽的眼睛,“有人要因为副本的剧情哭喽。”

    宁鸽红着眼睛小声反驳,“我没有。”

    裴寒低声说:“没有谁是不死的,曾经那么好过,当下圆满,就算是圆满了。”

    宁鸽点点头,“我遇到这种事,绝不会去喝忘泉的水。”

    裴寒答:“我也不会。”

    他笑一笑,“能死在最好的时候,其实是件好事。”

    一直沉默的大块头宋牧忽然出声。

    “呸呸呸,他们不懂事胡说八道,在此说破,百无禁忌。”

    宁鸽:?

    宋牧羞涩地解释:“你们刚才说的话太不吉利了,我小时候只要说了不吉利的话,我奶奶就是这么说的。放心,现在已经完全破解了,没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