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程程只好说:“小时候也没有这么严重,而且抵抗力提高之后,近几年都没有对酒精过敏。”

    他确实没料到这次过敏这样严重,不过想来也许跟他最近都没有好好休息,抵抗力下降有关。

    医生又询问了一些他的个人信息及以往过敏史,等对方记录得差不多了,他才敢开口问:“医生,刚刚送我上救护车的人呢?”

    “他行动不便,车里又没办法再容纳下一张轮椅,就让我们先带你到医院,他随后就来。”医生说完,或许是看他年纪小,顺口又教育道,“这次多亏了他发现得及时,我们刚到的时候,你血压都已经掉到5230了,这是会出人命的你知道吗?”

    路程程没吱声,心里愈发不安,他不敢去想尹陌当时有多担心。

    救护车载着他到了附近的一家医院,在车上注射了药物之后,他的过敏症状已经缓解,医生便没安排他住院,而是让他先在急症科观察。

    这家医院所在的位置比较偏僻,在s市也排不上名号,因此患者不多,急诊科没有专门的病房,只在一个开放的大房间内摆着几张临时病床。

    这时还不到六点,整个急诊科里静悄悄的,路程程躺在临时病床上输液,视线一直落在入口处。

    可等了许久,来往的也仅有医生、护士。

    一位护士上前看了看他床头的仪器道:“血压已经恢复正常,再观察一个小时,没事的话就能回去了。现在还会头晕吗?”

    “好多了。”他说完,犹豫了一会儿,问道,“您能不能把手机借给我打个电话?”

    他身上穿着睡衣,没有任何随身物品,手机自然也还在别墅里,这时根本联系不上尹陌。

    “行啊。”那位护士直接掏出手机递给他。

    他道了谢,输入尹陌的手机号,可出乎意料地,电话并没有接通,而是提示对方正在通话中。

    路程程不好意思一直占用着别人的手机,只能将手机还给了那位护士。

    正当他不知该如何是好时,一个穿着格子衬衫、花裤衩,脚踩着黑色人字拖的男人晃荡进急诊室,那人一手捏着钱包,一手还举着电话,压低声音说:“我到了我到了,诶,我好像看到他了,你等等。”

    他说完就朝着路程程走过来:“路程程?”

    路程程还在状况外,闻言愣愣地点了点头。

    “我是卫承安,我们之前通过电话的。”卫承安说着就将手里的手机塞给他,“呐,老尹找你。”

    路程程没时间去想卫承安为什么忽然出现在这里,拿过电话就有些急切地冲那头道:“尹陌,我没事。”

    电话里安静了几秒才传出尹陌的声音:“医生怎么说?”

    “就是过敏,用过药之后就好了。”虽然急症室里没有其他患者,但路程程还是下意识地压低了音量,“医生说观察一个小时,没事就能回去了。”

    “嗯,你身丨份丨证在哪?”

    因为刚刚情况比较紧急,医生优先治疗患者,先将路程程送到了医院,但挂号缴费还是需要用到身丨份丨证,尹陌要替他把身丨份丨证带到医院。

    路程程仔细回忆了一下:“应该在床头柜上的收纳盒里。”

    这时他无比庆幸自己之前为了办手机卡将身丨份丨证从钱包里拿了出来,否则尹陌一定会发现他偷藏的照片。

    “找到了。”尹陌在电话那头说,“你把手机给承安吧。”

    “好。”路程程从尹陌的语气中听不出什么异样,乖乖将手机又还给了卫承安。

    卫承安接过手机应了几声,挂了电话后对路程程道,“老尹他马上就到了,我先在这里陪你一会儿,你有什么需要跟我说哈。”

    外头天都还未全亮,路程程看着卫承安脸上没来得及刮的胡渣,愧疚道:“对不起啊卫哥,耽误您休息的时间了。”

    “小事,不用放在心上。”卫承安十分自来熟地拉了张椅子在床头坐下,“老尹没跟你说吧?我俩是大学室友,都认识十五年了。”

    路程程有些惊讶,他之前一直以为卫承安和卢景差不多,都是尹陌公司的员工,因为进公司比较久,才和尹陌熟悉。

    卫承安笑起来,露出一口白牙:“不过我跟老尹认识这么久,还从来没见过他这么紧张过谁,他给我打电话时,都把我吓了一跳,还以为出了什么大事。”

    路程程并没有因为尹陌对他的重视而感到高兴,反倒更加忐忑,卫承安见状问:“怎么了?”

    他轻摇了摇头,岔开话题道:“尹陌他,在大学时什么样啊?是不是好多人追?”

    “那当然啊。”卫承安“啧”了两声,“就他那长相,在学校里回头率没有百分百,少说也有百分之九十吧,最夸张的时候,我们都不敢跟他去餐厅吃饭,实在是搭讪的人太多了,饭都吃不好。”

    路程程想,自己要是在校园里遇上尹陌,说不定也会是上前搭讪的那群人。

    见路程程有兴趣,卫承安便又讲了些尹陌本科期间发生的趣事,待尹陌赶到后他才站起身,让出床头的位置。

    尹陌跟卫承安毫不客气,将身丨份丨证丢给他,打发他去替路程程办手续,直到急症室里只剩下尹陌和路程程两人了,尹陌才开口道:“我问过医生,你原本就有酒精过敏史。”

    “对”路程程应得明显底气不足。

    路程程以为尹陌会像医生一样,问他为什么明知过敏还喝酒,可尹陌却是跳过了这个问题,:“你什么时候发现自己过敏的?”

    路程程的头垂得更低了:“洗澡的时候。”

    “为什么不说?”

    “我以为过一夜他自己就好了,我以前也经常过敏”

    “以为?”尹陌捏了捏鼻根,像是被路程程的心大气到无话可说。

    他现在回想起当时的情景,仍是感到后怕。

    他怕路程程半夜烧起来,没敢深睡,一直留意怀中人的体温,结果五点多时,他发现路程程手脚冰凉怎么也叫不醒,开始他以为是对方在地板上躺了太久,着了凉。直到他掀开被子,看到那满身的红疹,才意识到事情并非着凉那么简单。

    若今天他没有赶回来,路程程在家独自喝酒,后果不堪设想。可就算有他在,他能做的也实在有限,他没办法抱着他出门,没办法开车带他去医院,甚至连陪他上救护车都做不到,他只能一遍遍提醒自己冷静,然后打电话寻求朋友的帮助。

    路程程自知理亏,不敢再开口替自己辩驳。

    又过了一会儿,等卫承安交完费拿着几盒药回来,路程程一个小时的观察时间也差不多到了,问过医生后,他便从病床下来打算离开,谁知下床的动作扯到了身后那不能说的部位,他霎时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还是一旁的卫承安扶了他一把,才帮他站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