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内有个不速之客,床上正躺着一人。

    他的动作懒散,一条长腿搭在另一条腿上,也正是因为这个姿势,显得身体比例愈发优越。

    身高腿长、眉目深邃,是一张令人赏心悦目的皮囊。

    让尹鹤不舒坦的是,此人手中拿着他的酒杯,里头盛着威士忌。

    见尹鹤来了,他缓缓抬起眉眼,教人看不出情绪。

    仅仅是一眼的对视,尹鹤就察觉到了此人的危险非比寻常。

    夜莺微抬下颚,将酒杯内剩余的威士忌一饮而尽。他坐直了身,右手肘撑在曲起的右腿上。

    二人明明有了对视,却一言不发。两个人就这么互相看着对方,仿佛先开口说话的人便会败下阵来。

    尹鹤漠然走至床边将酒杯放在托盘,又将托盘拿起,转身欲离去。

    夜莺问:“去哪儿?”

    尹鹤说:“换酒杯。”

    叮铃哐当作响,似是金属相碰的清脆声响,再看眼前,尹鹤的身前出现一道银链编织而成的细网。

    “你似乎很嫌弃我。”

    身后传来脚尖落地的声音,不响,甚至称得上微弱。

    只是那阵阵脚步声便有些无法忽视,夜莺的脚步很稳,极其具有节奏感,仿佛一曲悠扬的小提琴曲。

    脸颊一侧蓦地传来肌肤的冰凉感,尹鹤下意识躲,却被绕过肩膀的手攫住下巴。

    偏转的头在强悍的力量下强制回正,面向银铁网的同时,被迫抬起了下颚。

    耳畔传来呼吸的温热感,明明是带有热量的温度,却有一股冰冷的粘腻感,似是被毒蛇吐信缠上。

    同时,夜莺的另一条手臂横在尹鹤的胸前,困住尹鹤的两条手臂。

    夜莺的嗓音低醇,带着性感的尾音。如果能忽略其中冰冷的杀意,绝对称得上听觉盛宴。

    “你这两巴掌,打得我好疼。”

    夜莺的鼻尖抵着尹鹤的耳垂,这是标准的情人之间亲近才会有的动作。

    “你那三下也不差,差点把我血条清空。”尹鹤道。

    他被捏住下颚,想要说完流利的话语极其困难。

    可他不愿让自己显现劣势,咬字清晰的他配合镇定自若的气场,反倒让夜莺有些意外。

    夜莺手上的力道微微松了一些,尹鹤便猛地将手中托盘往地上投掷。

    酒杯酒瓶落地,迸发出清脆骇人的声响。

    不等夜莺反应过来,尹鹤仗着纤瘦从夜莺怀中挣脱。

    这个动作几乎耗费了他大半的体力值,同样也让他的脸上显现突兀的指痕。

    尹鹤心中将夜莺的祖宗十八代问候了个遍,这人力气还真是大。

    好似要将他的骨头捏碎,他只要稍微动弹一下唇瓣,下颚都疼痛无比。

    尹鹤绕过银网往外奔走,同时嘴唇大张想要呼喊,最好可以把所有人的视线都吸引过来。

    夜莺先一步察觉他的想法,大掌牢牢地捂住尹鹤的唇。

    这一刻他是真的惊讶,这人的脸居然这么小,他一个手掌便能盖住全部。

    尹鹤整张脸像是被绷带缠绕束缚,巨大的压迫让他难以呼吸。

    即便如此,他也不忘奋力张开唇,尽自己所能去攻击夜莺。

    哪怕是用咬的。

    原本夜莺想松松手指,好给尹鹤足够呼吸的空间,避免对方真的憋死,没料到正是这个动作如了尹鹤的意。

    夜莺的掌心、连接手指根部的地方传来一阵剧痛,鲜热的血从伤口汩汩而出,顺着掌心蜿蜒流淌,似血花在地毯上绽放。

    夜莺低头看着尹鹤,方才他挪了挪手掌,因此露出了尹鹤一双眉眼。

    这双眼细长而有神,微微上挑,明明是清纯的面相,却总有一股勾人劲儿。

    只是现在这股勾人劲儿之中大半都是杀意、狠绝。

    这样的眼神夜莺很熟悉,这是他常有的眼神。

    尹鹤是发自内心想杀了他。

    正如夜莺之前想杀了尹鹤。

    原本夜莺打算给尹鹤一个痛快,望着对方凶狠、浑身带刺儿,却绵软无力、喘不上气的无能为力的样子。

    夜莺突然来了兴趣。

    他们本就是前胸贴后背的姿势,因为尹鹤垂下眸,反倒让夜莺看不到那双眼睛了。

    他伸出另一只手,将尹鹤的下巴轻而易举抬起。

    “不想窒息而死,就松口。”夜莺说,“我不会杀你的。”

    这手劲完全冲着将他捂死的目而来,尹鹤因为缺氧失去力气,逐渐松开齿关。

    这身体还是太弱了,就过了这么会儿时间,体力值就一直在掉。

    尹鹤气喘吁吁背靠在夜莺怀中。因为没有力气,不得不将手往后探,尽可能攀着夜莺稳住自己的身形。

    他光着脚,因为刚刚沐浴过,身上、发丝都氤氲着一层淡淡水雾。

    这么近得距离能清晰感受到对方的湿意,以及极轻的重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