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像是说笑,可是下面所有人都变了心思,纷纷打量起这个国公府特殊的嫡公子来。

    就连周怀玉的父亲都回头瞧了一眼。

    太后状似无意地将手搭在自家女儿的手上:“是啊。就因为怀闵的身子差些,二姐生前就希望怀闵嫁给一个读书人。不求家世显赫,只求好好待她最最珍视的儿子。”

    刘嗣徽不动声色地将手抽出,玩笑道:“儿臣多年和武将打交道,见得都是粗狂糙人,果然只有像二姨那般的读书人才能将儿子养的这般好。”

    如此明显的夸赞,甚至不需要揣测就知道陛下属意谁了。

    周怀闵心下一慌:“陛下说笑了。要论样貌才情,怀玉当属京中第一。”

    周怀玉见他这般说辞,才算露出一个笑脸,不注意抬起了下巴。

    可是嘴中却说:“哥哥说什么呢。我哪有那样好。哥哥是因为刚来京都没多久,没看到好多真正有才能的公子。”

    看着周怀玉傲娇的模样,周怀闵忍不住莞尔一笑,顺着他道:“是是是。”

    太后也顺着话题说道:“怀玉也是谦逊。哀家记得早些年你给哀家绣的百凤图委实不错,技艺可比宫里的绣子更为精湛。”

    “确实啊,那张百凤图瞧着栩栩如生。不过这样朕得让宫里的绣子好好学学,出师了再给父后制衣才是。”

    “没有,”周怀玉有些不好意思地垂首,“宫中的绣子们是敬重太后,所以绣品庄重肃穆。臣子喜欢太后,是揣着爱戴之心绣的,所以绣的俏皮活泼,看着更生动些。”

    “哈哈哈,你倒是会说。”太后笑得开怀,“陛下您瞧,怀玉这性子,以后要是进了宫,那宫里不得天天欢欢喜喜的。”

    刘嗣徽应承了几句,余光却锁在了下位正在和侍奴巧儿说悄悄话的周怀闵身上。

    左边的丞相郎君也跟着开口:“可不是嘛。怀玉跟我家文儿是截然相反的。我家孩子就是木讷,瞧着他啊,我都着急!”

    众人见丞相郎君如此说,纷纷应和起来。

    太后也开始观察其他家的公子。

    周怀闵浑身一松,缓缓叹了口气。

    第二章

    好不容易逮着周怀玉歇话的时候,周怀闵倾身过去,附在其耳边说道:“我身体不适,先行离开了。还请怀玉帮我向姨夫说一声。”

    周怀玉巴不得他赶紧离开,刚刚喝了茶的嘴丰润极了,他还嘟了嘴,显得更加娇气:“知道啦。我会和父亲说的。等宴会快结束了,我会叫翠翠知会你的。”

    周怀闵朝他颔首才起身离开。

    寻着长廊,他看到不远处湖面上有一八角亭,四面临水。

    等他坐在美人靠上才发现是由百年松木所制。雕刻成竹节状,中间镂空,串着雕成菱花铜钱。触手寒凉,让周怀闵忍不住缩回手。

    “这样冷,为何还到外面来。”

    “陛,陛下。”周怀闵连忙起身,“参见陛下,愿陛下长乐无极。”

    刘嗣徽想去扶他,却被他躲开了。

    她并不在乎地笑着摇摇头,将自己的大氅脱下,强行给人披上:“朕可不能让你冻着,不然进宫就是病秧子,不好。”

    一听她说进宫,周怀闵腿窝都有些发软:“陛下,臣,臣子……”

    “怎么结巴了。朕很可怕吗?”

    “臣子愿听从母亲意愿,嫁的一心人,白首不相离。”周怀闵跪下,赴死般地说道。

    刘嗣徽却没有将人拉起来,而是坐下,说:“你又怎么不知道朕不能给你这些?至少现在,宴会上没有一个人能比得过你。他们太俗,太艳,太死板,太好动,太幼稚……你不一样。”

    “臣子为何不同?”

    “你好看。”

    见周怀闵噎住,刘嗣徽放声大笑:“好了好了,朕不逗你。快起来。”

    周怀闵再一次躲过了她伸过来的手。

    刘嗣徽神色有些不虞:“现在就算了。朕没扶过男人,手下没个轻重,伤了你也不好。若是日后,可不许再躲。”

    “陛下离开宴会,会不会不妥当?”

    见其小心询问那乖乖巧巧的模样,刘嗣徽心下一软:“如今可没有人会说朕不妥当,你是第一次,朕就不追究你了。你且记得,这是朕打下来的江山,也不会有人对朕指手画脚。”

    说完,刘嗣徽还将他身上的大氅拉紧了些:“这大氅颜色和你很是相称。就是颜色有些许深。不过你与朕今日穿着可算是心有灵犀了。”

    周怀闵垂眸看了看自己的衣服——

    颜色是贵气了些,可是样式并不华贵,不知道是哪一年的款式。虽说是绸缎,可比起周怀玉身上的苏绣还是差了许多。

    这衣服,是他父亲的旧衣,边角有些黯淡了,看起来,有些岁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