宾客一多,且有了陛下在,新郎周墉被大家很是“热情”地灌醉了,整个人迷迷糊糊地坐在一边不说话。

    直到周墉被大家簇拥着去后院,刘嗣徽才拉着同样有些醉意的乖乖往回走。

    醉酒的周怀闵抱着刘嗣徽的胳膊。四周宫侍们提着的灯笼的光亮透过马车的帘子映在了里面,衬得灯光下的周怀闵明眸善睐,巧笑倩兮。

    他倚靠在刘嗣徽的肩膀,因为喝了点酒,眼神有些涣散。

    “爹爹,爹爹……”

    刘嗣徽新奇地将人抱在腿上,如同抱文源文棋一样。

    周怀闵跨坐着,和刘嗣徽面对面相视。

    很久没有被这么抱过的周怀闵歪着脑袋,看着眼前的人,似乎在辨认这个人是谁。

    “你,你是谁啊?”

    他咯咯地笑:“我不认识你哇。”

    他的两只手握成小拳头举在嘴边,两眼弯弯,像小孩子。只听他喃喃:“我爹爹呢?”

    刘嗣徽先是看着人,心里温热,突然间,她好像想起了什么。

    那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本身很排斥小时候,十岁之前的记忆,她都有些模糊了,很多事情也只是零星的记得,还是别人跟她再次提起,她才能记得。

    可是刚刚,她好像看见了刚出生没多久的周怀闵。

    大概可能是满月宴。

    云贵君抱着周怀闵很是喜欢,母皇说此儿稳重温和,不哭不闹,不如取名“怀闵”,怀揣悲悯之心,保留良善的本性。

    母皇还说她性子倔强较真,不如将这个孩子和她一起订个娃娃亲,以后也能帮助她改改性子。

    她当时只当母皇厌恶她,觉得她性子没有刘嗣焕好。

    看见刘嗣焕在逗那个小孩子,她故意上前用力捏那孩子的胳膊。

    大人们还没有反应过来,也不知道那孩子是不是也没反应过来,一直咯咯咯朝着她笑。

    小小的手紧紧抓住她的两根手指,大大的眼睛弯得像晚上她所见过的最最皎洁的月亮,一下子,就点亮了她的黑夜。

    母皇见人没哭,但还是很生气将她拉在一边,并让她不要再靠近这边。

    她不服气,在大家都在外面吃酒时,一个人偷偷跑到里屋,爬进那孩子的小床,轻轻抚摸着这孩子的肚子。

    她不记得当时有说什么话,只记得那个孩子圆圆滚滚的,像一尊弥勒佛。

    记起那弥勒佛一般的长相,刘嗣徽噗嗤一笑,抱着周怀闵,一只手掐掐他的脸蛋。

    “怪不得长大这幅模样,小时候就跟小佛祖似的。就是比小时候清瘦了许多。”

    她抱着周怀闵亲亲蹭蹭,像是在逗文源文棋一般。

    周怀闵乖巧地伏在她怀里,任由她揉捏。

    只是有些不适道带着鼻音,口齿不是很清楚地说:“姐姐别蹭,姐姐别蹭,怀闵不舒服,怀闵难受。”

    被周怀闵“姐姐”“姐姐”地叫,千杯不醉的她都感觉有了些醉意。

    “怀闵哪里难受啊?”

    “怀闵,怀闵……”

    他用小粉拳锤锤自己脑袋,似乎也不知道哪里难受,笑嘻嘻道:“怀闵又不难受啦,姐姐蹭吧。”

    刘嗣徽也不再闹他,而是将人如同婴儿般抱在自己怀里:“那怀闵睡吧,到家了姐姐和你说。”

    他们在一起一年多了,却好像才过没多久。

    长宁他们也闹了很久,再加上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周怀闵的起居,刘嗣徽都喜欢亲力亲为,也就没有叫人进来服侍。

    等给人收拾好之后,将洗的白白净净的小乖乖放在床上,刘嗣徽还是没忍住,轻轻咬了一口那人的脸蛋。

    谁知醉酒的周怀闵懵懵懂懂的,根本不知道她为什么这么做,整个人,连同头发丝都在委屈。

    “姐姐不喜欢我了,姐姐咬我。爹爹,怀闵要爹爹。”

    “姐姐喜欢你,姐姐最最喜欢你了。”

    刘嗣徽将人抱着,哄了许久:“爹爹睡着了,怀闵要乖,不能把爹爹吵醒了。姐姐是最喜欢你的。”

    周怀闵一下子就溜进了被窝,只露出一张娇俏的小脸。

    “怀闵乖,怀闵是小乖乖,不吵爹爹。”

    刘嗣徽温柔地抚摸着他的发顶:“姐姐也要洗漱,姐姐先去洗漱好不好?”

    “不要。”周怀闵拉着她的袖子,又怕她不开心,补充道,“那姐姐去洗漱,帮我把巧儿哥哥叫进来好不好,我害怕。”

    刘嗣徽抚摸的手一顿,替他理了理碎发。

    “小乖乖为什么害怕啊?”

    周怀闵咬着下唇,抱过刘嗣徽的手:“娘亲死了。我以前不住在这里的,我有那——么多书书,有那——么多花花。这里不好,这里的人会吃人,会打我,我睡着的话,他们会吃了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