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七嘴八舌,附着在pa的身上,通过那些蠕动的眼球和埃文对视。

    很多雄虫不敢深入地宫,就是因为这样无处不在的窥视和恶意,轻而易举就可以动摇雄虫的精神力湖泊,然后不受控制的疯掉。

    湖水中的光源越来越近,无形的力量推动着淡金色的光芒自深处游来。

    借着光源仔细看去。

    才会发现湖泊里不是水,或者说根本就没有湖。

    铺满地下,漾起涟漪的是无数蝌蚪似的眼球,它们拖拽着黑色血尾,相互挤压吞食。

    或者大如鲸鲨,或者小如微尘。

    它们在淡金色光芒经过的地方挤压逃窜,却被其他黑色眼球挤往光芒中心。

    嘭。

    眼球爆裂成腥臭的浓浆,埃文眼前的触手却极为舒适的抖了抖。

    光芒越来越近,埃文的精神力丝线一下子活跃起来。

    黑色的眼球推搡着光芒,及至台阶下,纷纷散去,露出一片不小的空地。

    埃文走下台阶,踩到白沙上。

    淡金色的翅膀薄如金箔,氤氲着一层微光,仔细看,翅翼是透明的,但脉络内,是无数根精神力丝线具现。

    根部保留着暗色的血痕,还有一截白森森的翅骨。

    挖出翅膀要找到骨骼和骨骼之间的软骨。

    埃文垂眸,精神力包裹着翅膀,剔除了腐物,羽翼拢在怀里,像丝绒一样轻。

    脑海中的精神力湖泊骤然扩大,好像不会枯竭的瀑布一样奔涌。

    淡金色的丝线根根具现,靠近埃文十米范围内的眼球疯狂后涌,留出大片大片空地。

    那张脸孔扭曲着凑近埃文,轻笑:“西塞尔,你永远不会再有翅膀了,你会感到难过吗?”

    “不会。”

    埃文抱着羽翼,脸色冷淡。

    pa扭曲着肉瘤,从黑洞洞的眼眶里冒出一只血红色的眼球。

    它低声说:“你看到外面的世界了吗?”

    埃文点头。

    “一定很美是不是?”

    “是。”

    pa身上的肉瘤又开始结出新的眼球,它沉闷的扭了扭身体,淡金色的精神力丝线穿过肉瘤,捏爆了那些还未成熟的黑色蝌蚪。

    pa舒服的叹息一声,探出了身体,离埃文近一些:“你和陆邵舒真不一样,你这么温柔可亲,他却是个谎话连篇,心狠手辣的家伙。”

    前任冕下除了日记,还给继任者留下了手札,讲述了精神力应用的种种。

    其中提到过,他在进入地宫的第一百年,精神力探索到了边界,他第一次走到深渊之下。

    [没有别的形容词,老子以为那些眼球是地下湖,敲里妈,我从台阶上跳下去了啊敲里妈]

    中间划掉了许多内容,只在结尾时重笔加粗,留下了一句[极其恶心]

    根据后来其他手札和批注里的只言片语,埃文大概拼凑出了过程。

    跳下去之后,到处都是爆浆的眼球,前任冕下误打误撞,走到了一个巨大的山丘前。

    暗红色的表皮上覆盖着无数巨大的眼球,眼球上又生长着新的眼球,新的眼球上又生长着更细密的眼球。

    从凌乱的笔记和疯狂加感叹号的叙述,埃文都能体会到前任冕下崩溃的心情,每一个字都在诉说着,不如让他死了的请求。

    因为那时候,陆邵舒前辈恰巧撞到了pa的主要生殖器官。

    那些器官内孕育的眼球,也会爆浆。

    原地升天的陆邵舒前辈和pa对炸,开启了第一次和污染之源的交流。

    陆邵舒前辈和pa的第一次谈话不欢而散,直到很久之后,他才第二次涉足深渊之下。

    埃文从回忆中回神,触手已经从湖泊中竖起大半个身体,黑暗中,恐怖庞大的身体低低压下。

    “你做出决定了吗?西塞尔。”

    埃文脸色冷淡,面对那张扭曲的脸孔,没有一丝一毫的退避:“我不认为两个文明可以相互依存,虫族和你并没有共生关系。”

    pa凑近埃文,低哑发笑:“西塞尔,你亲手结束了和平。”

    “我的朋友,难道你希望地宫永远的存在,我的孩子和你们永远是不死不休的关系吗?”

    “你都看到了,我在退让,西塞尔,我让孩子们自相残杀,挤压生存空间,归还了大片的土地,这还不足以彰显我的诚意吗?”

    埃文面无表情,淡淡提醒:“你只是因为它们繁衍得太多,才没有精力扩大污染区。”

    pa猛地竖起身体,抖落黑色的眼球,那张扭曲的面孔倏忽靠近,声音可怖:“那是因为陆邵舒欺骗了我,我才会陷入这样无休止的繁殖之中。”

    埃文微微退后一步:“我不认为前辈会欺骗你,没有虫族可以在你面前撒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