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司大人。”

    “索格中将,冕下在等你。”

    雌虫微微笑道:“您还是和从前一样, 不喜欢寒暄。”

    索格·阿尔沃是六翼土生虫族,生得肩膀宽阔,四肢健壮,他相貌极其英俊,身材高大挺拔,是最后标准的军雌。

    然而穿着灰色兜帽长袍的虫族吝于投注目光。

    他转身,袍袖轻摆,一股冷冽的香气袭来,索格微微恍神,情不自禁追随着祭司的脚步。

    “您贴的太近了。”

    “呃……十分抱歉,这是部队里的习惯。”

    耀祭司没有理会雌虫尴尬的语气,那双深蓝色的眼睛犹如黑夜汪洋,严肃冷漠,或者与其他冷冰冰的词汇联系在一起。

    再爱玩笑的虫族也不敢在他面前造次。

    索格跟随着耀祭司的脚步,他也是第一次来地宫,围墙之后,没有任何华丽的建筑。

    巨叶枫仿佛才是高墙后的主人,蛮横的挤占了大部分空间,目之所及,到处都生长着苍绿色的树木。

    羊肠小路细细窄窄,从树与树之间的缝隙穿过。

    地面积着厚厚一层落叶,但没有虫族清扫。

    孤岛内很安静,穿着灰色长袍的苦修士们低着头,来去匆匆,彼此之间很少交流,对这位外来的客人也视若无睹。

    走到尽头,索格看到了那座形似巨口,用黑色条石搭建的地上宫殿。

    靠近这里,巨叶枫较少。

    宫殿周围用切割整齐的石块填充出一个小小的广场,不少穿着灰色长袍的修士在这里休息。

    他们见到耀祭司后纷纷行礼。

    耀放慢脚步,一一回应,索格跟在耀祭司身后,穿过门口的柱子,直接步入大厅。

    厅堂是一个宽阔的圆形房间,东西南北各有四扇窄窗,左右两侧各有一道门,正中间是一张不高的矮几,周围铺设了坐垫。

    一个穿着黑色长袍的雄虫盘腿坐在矮几前,听到脚步声,他从沉思中回神,抬眸看来。

    并不如何惊艳的脸孔,只能说还算好看。

    但因很少见到太阳,他皮肤苍白,面容冷峻,茶绿色的眼睛静如深潭,沉默的打量着索格。

    索格下意识顿住脚步,他看了眼耀,弯腰行礼:“冕下。”

    “请坐,索格中将。”

    雄虫并没有起身,指了指对面的位置。

    风从窗户里涌进来,天空闷雷阵阵,一场大雨不可避免。

    风吹枫叶簌簌响,像无数片银叶相互碰撞,第一滴雨落下后,片片雨幕密如珠帘,瓢泼大雨接踵而至。

    随侍关上殿门和窗户,以免雨水落进来。

    失去明亮光线,厅堂正中悬挂着一盏微型的蜡烛灯塔,索格闻到了一股林木的湿意和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冷香。

    耀祭司。

    索格轻轻咳嗽一声,掩去胡思乱想,

    冰冷的大殿和屋外的风雨,都让索格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他坐在冕下对面,取出皇帝陛下的亲笔书信,递交给冕下。

    埃文接过,拆开信封,迅速浏览完毕。

    他放下信,手放在膝盖上:“超过三分之二的大臣都不同意吗?”

    索格脸上露出遗憾的微笑,但心里并没有多少歉意,他是见证这次讨论的虫族之一。

    “是的,陛下召开了会议商讨,但最终结果并不如意,他说他很抱歉拒绝您的提议,因为大臣们都反对。”

    事实上陛下只是坐在椅子上,摸了摸日渐稀疏的脑袋,一边嚼糖块,一边决定道:“这简直荒谬绝伦。”

    他没有询问任何虫族的意见,就那么一口回绝了。

    但索格不可能这么说,他对孤岛心怀敬畏,尊重且崇敬这位年轻的冕下。

    冕下对帝国来说无比重要。

    但是这里与世隔绝太久,冕下只是一个不成熟的孩子而已。

    他根本不懂政治,也不懂战争。

    愚昧的和平换不来希望,对待一切敢于入侵的种族,虫族绝不退让一丝一毫。

    至于孤岛和这里的苦修士,等到军队彻底消灭了污染区,他们就可以重新获得自由。

    或许时间会久一些。

    毕竟帝国的利益高于个虫得失,而整个族群的繁衍,高于一切。

    索格尽量抚平语气的棱角,他把冕下当成一个好奇心强烈的小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