愚蠢,盲目。

    他们甚至连新虫语都不会书写,不会使用任何电器,不明白星网,终端,现代化是什么意思。

    但现在,这些都要结束了。

    槐里握着那页薄薄的纸,开始有些微颤栗,他知道这所代表的分量。

    他开始有了一丝明悟,眼角眉梢迟钝的染上喜悦。

    耀祭司吝啬分去眼神,他啪的关上那扇卧室门,把冕下留在里面,同时仿佛关上了自己的情绪,镇定的招呼苦修士说:“去找那位银发少将,他叫阿瑟兰·提莫休,是本地驻地指挥官。”

    随侍去找人,祭司带着其他苦修士守在门口。

    槐里不敢在现场停留,失去雌君身份,对于他而言,无论是地宫还是苦修士,都只是一些灰白色的符号而已。

    于是在耀祭司反应过来之前,他已有些微歉疚的,悄无声息的离开了房间。

    他跑的很快,奔赴自由。

    耀凝视着他离开的背影,冷冷的勾了勾嘴角,苦修士们围绕着他,兜帽下,一双双迷茫纯粹的眼睛,宝石一样闪亮。

    其中一个小心凑近耀,低声说:“祭司大人,冕下怎么办?”

    耀摸摸他的头发:“会没事的,有人会帮助冕下。”

    修士点点头,安慰的拍了拍其他修士的肩膀,松了口气似的:“那就好。”

    “外面一点都不好。”

    其中一个修士年纪小一些,他和冕下差不多大,此时撑着下巴。古板无波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烦恼:“外面一点都不好,祭司大人,我想要回去。”

    耀看了看周围的修士,发大家都有些畏惧厌烦的情绪。

    他批评道:“你忘了冕下说过的话吗?你们都要离开孤岛。”

    “从现在开始,你们必须学习外界的生存方式,等回到孤岛之后,教授其他修士,这是冕下的命令。”

    “可是出来好像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小修士抓着衣服下摆,不安的求助其他袍泽,大家异口同声的附和。

    “是的,房子太多了,而且没有巨叶枫,也没有白墙。”

    “他们居然不用精神力丝线交流,太不可思议了。”

    “我不知道该怎么使用那些器具,在地宫,一根蜡烛就可以做得到。”

    “对,一根蜡烛就可以,而且老修士说过,离开孤岛,就会全身溃烂而死。”

    耀心平气和:“我说过,那是骗虫崽的,难道你们不相信西塞尔吗?”

    小修士用力的摇头,小声道:“相信。”

    耀用手指轻轻敲打膝盖:“我也相信,所以,不论过往,不问将来,大家要齐心协力。”

    小修士抓着脑袋,老成的叹了口气。

    耀守在门口,没有多久,随侍没有先回来,高贵富有的皇帝陛下却急匆匆的赶来了。

    走的太急,皇帝陛下手指扶着王冠,看到耀后,这位年老掉发的皇帝脸上浮出一丝羞愧,但还是端持着身份,走上前和自己的儿子打招呼。

    他对这个二儿子一直缺少关注,直到他争夺储君失败,选择进入地宫。

    父子俩唯一一次谈话后,紧跟着一百多年的离别。

    “我的孩子。”

    皇帝陛下这么称呼,戴着宝石戒指的手热情的想要拥抱,耀从容的后退:“我已经是地宫的祭司,皇帝陛下。”

    海德威尔陛下的手臂不高不低的扬起,不尴不尬的放下,他心里嘟囔,瞧瞧,早说了他这个儿子脾气古怪。

    现在也没有丝毫变化,他咳嗽一声,拽拽华丽繁复的长袍,微笑。

    “我听说冕下这里出了一点意外。”

    耀目光徒然锐利:“是您做的?为了扰乱冕下的计划,所以用这样的方式吗?”

    海德威尔陛下王冠差点吓掉,他伸手扶了扶:“不不不,我的孩子……我是说祭司,请不要误会,我只是出于对冕下的关心,有关此事,我绝不知情。”

    他往后退了几步,手指虚虚划了条线:“是士兵上报,而我走到这里之前,都不肯定我的猜测,直到闻到气味才确定,恐怕是冕下进入了筑巢期。”

    耀敛眉:“很好,至少您还不算太愚蠢。”

    海德威尔陛下严厉了些:“耀,我想你不能这么和我说话。”

    “为什么不能,血缘上你只是我的雄父,但地位上我是本国唯一的祭司,我可以和任何人如此说话。”

    海德威尔陛下道:“你的脾气,真是越来越不好相处。”

    “无法与我相处是您自己的问题。”

    “我想再这么争论下去,对于眼前情况没有半分帮助。”

    皇帝陛下扶了扶王冠,不接茬,试图进门:“我想我能进去。”

    小修士挡在门口:“不行。”

    海德威尔陛下晃了晃戴着宝石戒指的手指:“我是帝国的皇帝,我想你们可以完全对我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