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身回了屋。

    沈妈妈愣了愣,觉得也好,便以此回了沈氏。

    荣国公夫人在旁见她们附耳低语,心知长宁是在生气,便起身朝殿外走去。

    殿外,杨宜之百无聊赖地踢着脚边花丛,见荣国公夫人出来,欢快地跑上前,“娘娘同意了?”

    他问的是和长宁之间的亲事。

    荣国公夫人见他肿着脸,还满眼欢喜,嗔道:“郡主还不到七岁,沈娘娘当然还要考虑考虑,也不知你这孩子怎么想的,这郡主……唉。”

    荣国公夫人并不喜欢长宁,觉得她小小年纪,性子野蛮,不是她心目中贤良淑德的儿媳人选。

    倘若不是荣国公的意思,她断不会腆着脸来求沈氏一个侧妃。

    荣国公替儿子求取郡主她可以理解,但儿子今天才刚被打,这会儿一提要娶长宁郡主当娘子,他居然还挺高兴。

    荣国公夫人不理解。

    杨宜之摸摸后脑勺,双颊诡异地泛起红晕,“等我长大了,我就要娶她!”

    沈氏在沈妈妈的搀扶下走到门口,听杨宜之如此说,又下定了决心,让荣国公夫人先回去,她亲自去找长宁。

    长宁正在小书房里拿着纸笔尝试临摹字帖。

    见沈氏进来,起身乖巧行礼,“阿娘。

    “阿宁在学写字呢?”

    沈氏笑容温柔,拥着长宁在书案前,握着她的手一笔一划临摹,写了约莫半个时辰,期间沈氏都在说些无关痛痒的话。

    长宁一一乖巧回答了。

    直到沈氏问:“阿宁,你喜欢荣国公世子吗?”

    问题来得突然,长宁怔了怔,旋即摇头,“不喜欢。”

    沈氏眸子闪了闪,以为是今天两人刚打过架的缘故,便道:“可是他今天来道歉了。”

    长宁握着笔,小脸严肃,“他该向皇叔道歉。”

    沈氏一愣,没反应过来,“哪个皇叔?”

    她已经忘了还有个九皇子。

    长宁抬起眼皮,桃花眼在烛光的映衬下,熠熠生辉,“九皇叔回来了,他带人欺负皇叔,对皇叔不敬,阿宁才会撞他的。”

    沈氏恍然,原来是当初那个孩子。

    长宁不知沈氏在想什么,只强调:“杨宜之该向皇叔道歉。”

    “那你呢?”沈氏避开这个话题,又问:“你觉得杨宜之怎么样?”

    长宁眼睛一眨不眨,脱口而出:“不怎么样。”

    不喜之意溢于言表。

    沈氏暗自叹息,尝试说好话,“都是孩子间胡闹,杨宜之年幼,不是故意的,阿宁就原谅他好不好?”

    长宁仍旧摇头,“受委屈的是皇叔,只要皇叔原谅,阿宁便无所谓。”

    有些伤害,不是一句年幼就可以被原谅的。

    沈氏头一次发觉自己女儿如此固执。

    “好好好,阿娘让他去给皇叔道歉,那你能原谅他吗?”

    长宁越发觉得不对劲,看向沈氏的目光不自觉就带了几分探究,“阿娘,你想说什么?”

    沈氏被她瞧得没来由心虚,笑了笑,“没什么。”

    起身匆匆离去。

    出了小书房,沈氏才缓过神来,无奈摇头。

    孩子太聪慧了,也有些骇人呢。

    寻思着婚约之事还是得看父母之命,便去了承华殿。

    建昭帝的身体一日不如一日,太子拓跋硕逐渐开始监管国事,每日忙得不见收尾,沈氏到了承华殿,只在旁研墨,等拓跋硕忙完了,才提起荣国公夫人的事。

    拓跋硕皱眉,“阿宁还小,定亲什么的,太早了,再看看吧。”

    沈氏点点头,“我开始也这么觉得,□□国公府的条件……确实不错。”

    拓跋硕撩开眼皮,盯着沈氏,“你是不是听他们说什么了?”

    沈氏也不敢隐瞒,便将荣国公夫人今日说的话大致陈述了一遍。

    拓跋硕听完冷哼,“阿宁是我的女儿,不是拿来交换权力的物件。”

    末了又再度皱眉,轻斥道:“你也是糊涂,家世如何暂且不提,那杨家小子嚣张跋扈,怎会是阿宁的良配?”

    沈氏觉得委屈,眼眶一下便红了,“我这不也是替你考虑吗?哥哥不在了,以后还有谁能帮得上咱们?”

    提到去世的哥哥,沈氏鼻头泛酸。

    拓跋硕闻言,扬起脸,面上是不可置信的神情,“所以,你就不管阿宁了?”

    “我,我不是这个意思……”沈氏开始慌张。

    阿宁也是她的孩子,她怎么会舍得利用女儿?

    但也确实如荣国公夫人所说,国公府位高权重,杨宜之又是嫡长子,将来会袭爵,阿宁嫁过去也不委屈,荣国公还能因此成为太子的助力。

    在沈氏看来,这是双赢的事情。

    拓跋硕却是抬手打断,语气冷了下来,“威远侯是牺牲了,可阿宁如今也是我的女儿,断然不能再牺牲,这话以后莫再提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