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叔!”

    长宁声嘶力竭地大吼:“萧珩!”

    那身影终于有了一瞬的凝滞。

    长宁心头再度燃起希望,她现在只想逃离,便追在马后狂奔:“萧珩你回来!带我走!你带我走啊!”

    就在萧珩回首的刹那,身后传来一道阴冷的声音:“沈长宁,你想去哪里?”

    长宁猛然回头看去,就见一身湛蓝衣袍的拓跋临出现在她身后。

    而拓跋临身后,是数百名禁军。

    拓跋临沉着脸,一步一步朝她走去,脚步声在寂静的黑夜里显得格外渗人。

    他又问:“明日就要嫁给本王了,你想去哪儿?”

    长宁咽了口唾沫,脚下也往后退,“我不会嫁给你的,死也不可能嫁给你。”

    拓跋临冷笑,“那就休怪本王无情了。”他扬起手,数百禁军齐齐架起弓箭,箭头却直指萧珩。

    长宁斥道:“你做什么?有本事你冲我来!”

    拓跋临眉梢轻挑,“你是本王的王妃,本王怎么舍得让你死?”

    那什么都别谈了。

    长宁毅然举起刀,桃花眼渐渐沉下,脸上是从未有过的冷漠决绝。

    “要我嫁你,除非我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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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出现的诗句出自《诗经卫风篇》

    引用百度资料

    做梦的人不是女鹅啦,所以女鹅睡觉的时候是笑着的

    第40章 威胁

    “砰——”

    桌沿的笔搁掉落在地,萧珩从梦境中惊醒。

    小灰灰不知何时跳上了书案,正用温热的小舌舔舐他的手背。

    “嗷呜。”

    小灰灰低声呜呜着,似乎在关心他的状况。

    萧珩抬手抚过它毛茸茸的脑袋,勉强一笑:“没事了。”

    只是做了个怪梦。

    想到梦里的内容,萧珩的心如坠深渊,彻骨冰凉,搁在案上的手不自觉缓缓缩着拳。

    长宁身上盖着披风,趴在他手边睡得正香,呼吸轻缓绵长,一室静谧。

    胸腔尤在剧烈跳动,好半晌,萧珩才舒了口气——还好只是个梦。

    但,那也是个可怕的梦。

    漆黑的眸子一沉,他起身回到屋内,将拓跋硕留给他的信纸放在摇曳的烛火上。

    火光在昏暗的空间里闪烁,他看着信纸被火苗一点点吞噬,化为灰烬,燃烧的火焰映在他冷峻刚毅的面庞上,眼底没有半点犹豫。

    次日一早,萧珩练完剑用过早膳,便匆匆赶去谢府。

    赶到谢府时,谢老爷子正在前厅待客,见萧珩走进来,笑道:“殿下来的正好,介绍一下,这位是朝廷派来的新任陇州郡守,李文恭李大人。”

    前任陇西郡守已经致仕,原定的候任郡守吴之祁又是武将出身,因西北匈奴蠢蠢欲动,被临时调往边关守城,朝廷只好另外派了这位李大人前来接管陇西郡。

    李文恭年近四十,穿着整齐的绯色盘领袍,脊背挺直,一身儒雅的文人气质。

    他朝萧珩略一作揖,“殿下。”

    萧珩颔首,回以一礼。

    算起来,李文恭是真正有功名品级在身的人,萧珩虽是皇室血脉,但不入宗庙,既无实缺也无品级,李文恭是没必要行这一礼的。

    多半还是看在谢老爷子的情面。

    谢老爷子捋着花白胡须,笑呵呵道:“将来还需多仰仗李大人照拂了。”

    李文恭今日登门,一是来拜见旧日恩师,二是带来朝廷密诏,现下都做完了。

    他弯腰谦逊道:“应该的,衙门还有事,学生先告辞。”

    谢老爷子满意点头,“去罢。”

    萧珩转眸,目送李文恭出去后才看向谢老爷子。

    谢老爷子知道他想问什么,端起茶盅悠悠道:“李文恭虽是李家人,但早年亦是老夫门生,如今接管陇西郡,也是皇上的意思。”

    他瞟了一眼萧珩,叹声道:“时局不同了,太子至今生死未卜,皇上龙体每况愈下,演王借侍疾之名留在上京……上京看似风平浪静,可表面平静还能支撑多久,谁也说不准。”

    萧珩双手垂在身侧,没有说话。

    建昭帝膝下所有皇子中,就属演王实力最强,又是嫡子,太子拓跋硕出事,他就是当之无愧的储君候选人,加上又有陇西李氏做后盾,皇位已是演王的囊中之物。

    这一天,迟早会来。

    所以当初他提议带长宁离开,建昭帝才会同意的这么快。

    他和长宁在陇西,相当于是活在李家的眼皮子底下,一来让人放心,二来,为了明面上过得去,只要他们还在陇西郡内,李家就得护他们周全。

    ——但也仅仅只周全罢了。

    “不说这个了。”谢老爷子转移话题道:“上次的事情殿下考虑得如何了?”

    萧珩的思绪被拉回来,垂眸道:“多谢先生美意,只是,学生恐无余力应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