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宁几度观察他的脸色,正不知该做些什么的时候,却发现茶几上除了一盘玫瑰糕,还放了一本最新出的话本。

    方才就压在萧珩的书下。

    长宁心弦骤然一松,整颗心软了下来。

    她往萧珩身边靠了靠。

    萧珩一动不动,没有躲闪。

    长宁便又凑近了些,才把话本取走。

    马车一路不疾不徐,晃晃悠悠到了王府。

    二人用过晚膳,长宁便回去继续清账。为了方便她日常读书写字,当初刚搬进王府时,萧珩就特意让人在她的卧房旁单独辟了一间书房。

    只是往常自己总爱和萧珩挤在一处,这里的书房空荡荡的,反倒是在萧珩的书房里留了一堆自己的东西。

    前些天长宁没好意思再去挤,便差人到萧珩的书房里把她留在那里的账册和算盘搬回来,现在已经搬了大半。

    灵霜正要去把最后剩下的几本账册拿回来,长宁又叫住了她,“还是我自己去一趟吧。”

    为了不让萧珩误会她们关系疏远了,还亲自做了一份桃花酥带过去给他当宵夜。

    长宁一手拎着食盒,一手提着灯笼穿过回廊,思忖着一会儿该如何委婉地解释清楚她搬走这件事。

    她进萧珩的院子向来随意,府中仆人也不会阻拦。

    只是这次刚拐进院子,长宁便敏锐发觉有什么不同了。

    他的住处和他的性子一样,除了载种几丛青竹之外,四周冷冷清清的,所用仆人一只手都能数过来,且都是小厮。

    如今庭院里不仅花团锦簇,姹紫嫣红,还多了好些年轻貌美的丫鬟,其中最显眼的是两个立在对面廊下侍弄月季的姑娘。

    看穿着,不像来当丫鬟的。

    长宁缓缓朝书房走去,路上经过一个小厮,她伸手将人拦下询问:“她们是谁?”

    第63章 急召

    小厮垂首应道:“是容内侍今日傍晚送来的,说是郡主都定亲了,而殿下这么多年还孑然一人,太后娘娘不忍殿下后宅清冷,便送来些丫鬟美婢伺候殿下日常起居。”

    长宁怔了怔,眼睛还在那两个姑娘身上黏着,一不留神便被台阶绊了一下。

    哐当一声,食盒灯笼都摔在地上,她虽没摔倒,但也不慎撞到台阶旁的一尊石雕上,疼得她当场红了眼眶。

    萧珩用过晚膳出去了一趟,还不知道自己院子里塞了人,进来时也是一愣,但听见书房附近有动静,便快步走上前把长宁从石雕上扶起。

    “这么大人了,怎么还总是冒冒失失的?”他语带责怪,又问:“撞到哪儿了?”

    长宁莫名委屈,捂着胸口红了脸。

    萧珩轻咳一声道:“先进屋缓缓。”搀着长宁坐下后,给她倒了一杯温水。

    长宁压根缓不过来,她就坐在萧珩平日办公的书案前,斜前方正对窗子,她不由道:“皇叔,她们……”

    萧珩顺着她的视线看去,果然,从这个角度望出去,正好能瞧见她们二人婀娜娉婷的身影。

    只一瞬他便猜到了对方的意图。

    此时对面廊下的美人也发现了萧珩,当即提裙往书房这边走来,只是刚到门口便被季风拦下。

    “书房重地,旁人不得随意进出。”

    其中一个长相妩媚的姑娘道:“我们都是太后娘娘送来伺候殿下的,只是想来给殿下问安。”

    听着外头的话,长宁有些眼酸,飞快将自己的东西摞好,“皇叔忙吧,我先走了。”

    萧珩忽然圈住了她的胳膊。

    隔着光滑的面料,被触及的肌肤轻颤了一下,长宁回头。

    与此同时,萧珩触电般缩回手弹开,背过身去。

    他没看长宁,随手抄起一个小盒子往侧后方递,“你的簪子落下了。”

    长宁本以为他是想留自己的。

    她咬着唇,赌气似地劈手夺过盒子,转身便走。

    到了门口,不可避免地对上了两位姑娘。

    她扫了一眼。

    确实生得美貌,约莫十七八岁的年纪,皆是身段婀娜,行走间弱柳扶风的美人,气质上也各不相同,一个媚如芍药,一个婉约如兰,美得各有千秋。

    两人进府之前都知道王府里还有个长宁郡主,与西蜀王感情深厚,此刻都识趣乖巧地向她见礼。

    长宁抱着一堆账册,看呆了一会儿。

    遑论男人,单是她瞧了也很难不心动,若是她们日日在萧珩跟前侍奉……

    长宁更加烦闷,嗯了一声便越过两人,脚步匆匆离开了。

    萧珩在说出那句话后,才恍然发现自己的言行像是在迫不及待赶人似的。

    他懊恼地转过身,余光瞥见红色裙裾从廊上一晃而过。

    她走了。

    萧珩几乎无法压抑内心的冲动,抬脚追到门口才堪堪停住,漆黑如墨的眸子落在台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