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风闻言,又看向前方两人,咧嘴一笑,“殿下心思深,这个我真不知道。”

    长宁蜷紧手指,有了答案。

    裴姑娘就是他的心上人。

    长宁眼睫湿了,低着头轻声道:“皇叔和裴姑娘刚相聚,想必有许多话要说,我就先走了。”

    说完绕过季风径直回自己院里。

    她看得出来,裴姑娘和其他小娘子不同,并没有因为旁的流言或是萧珩面上的青痕而惧怕远离他。

    这一世,萧珩的心上人还在,也对他有回应,明日,他们还会一起回西蜀。

    萧珩不会再孤孤单单一个人。

    她也会按照既定的轨迹嫁人留在上京,自此,天各一方。

    她会渐渐的,从他的生活离开。

    长宁为萧珩能找到意中人而高兴,可回过头,又觉心中酸涩,泪意便止不住。

    青竹后,裴玖舞同萧珩闲话了几句,又将蜀地的情况大致说了一遍,随后拿出一个锦盒递过去,“这是我爹托我送给郡主的及笄贺礼。”

    当初在太学,裴琅也曾短暂当过长宁的师长,加之他原是怀明太子一党,如今又追随萧珩,长宁郡主的及笄礼自然该有所表示。

    一提长宁,萧珩原本紧蹙的眉头顿时舒展几分。

    裴玖舞见状,不禁揶揄:“难怪谢清纬总说你看李家小公子不顺眼了,一提郡主你就笑,那等郡主出嫁时,你岂不得哭死?”

    萧珩还没来得及接话,就听到脚步声靠近,二人齐齐偏头看去,却只看见季风一脸懵地摸着脑袋走来。

    萧珩一眼便注意到放置在廊凳下的两瓶金疮药和芙蓉饼。

    她来过了。

    长宁有些头晕,回到房中后就把自己关了起来,倒在榻上昏昏入睡。

    萧珩来到她房门时,以为她在午睡,便没打扰,可直到傍晚用膳的时候,长宁还是迟迟没有出现。

    今夜人多,谢清纬、裴玖舞几人都在,等了一会儿,萧珩正要起身,灵霜慌慌张张跑来。

    “殿下,郡主发烧了!”

    萧珩脚步飞快。

    长宁小脸雪白,嘴唇也是干裂的,躺在床上意识模糊,萧珩在她耳边唤了几声,她也没有力气回应。

    萧珩心急如焚,“请太医了吗?”

    “派人请过了,太医还没来。”

    萧珩手指贴近长宁额头,一阵滚烫,急忙绞了张帕子覆在她额上降温。

    不多时,灵霜拉拽着一位老太医进了屋,谢清纬和季风几人在外头,只有裴玖舞跟了进来,在床榻前端详病中的长宁。

    虽是脸色苍白,也难掩倾城之色,只是瞧着眉眼有些熟悉,一时间又想不起在哪见过。

    长宁服过药,又迷迷糊糊睡到后半夜。

    屋中一片漆黑,只能借着月光瞧见一个模糊的人影,她喉中干燥,低喃:“水……”

    萧珩赶紧倒了一杯温水,抱起她上半身,将水送至她唇边。

    喝了一口水,长宁才觉得好受了些,脑袋还有些晕乎乎,平日清亮的桃花眼此刻无神地半睁着。

    她隐约想起,今夜过后,萧珩就要离京了,她还有很多东西没准备好。

    长宁以为守在床榻边的是灵霜,便抓住他胳膊,“什么时辰了?”

    “寅初。”

    他声音沙哑。

    长宁揉着额角作势要下榻,又被萧珩按了回去,“别忙了,好好躺着。”

    她迷糊的脑子这才一点点恢复清明,抓着萧珩胳膊的手指送开,撑着床褥从他怀中直起上半身,有气无力道:“我要送你……”

    萧珩皱起眉,“阿宁。”

    想到她关在房中大半日,他才知道她生病了,萧珩便有些恼火,语气也颇为严肃,“身子不舒服,就不要强撑了,都不是什么要紧事,旁人会做。”

    长宁眸子闪了闪,垂下头。

    她只是想在分别时最后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以后我也做不了了,再交给旁人做吧。”

    萧珩怔住。

    抬手拂去散落在她脸颊上的发丝,“又胡说。”

    划过她脸颊的指腹热热的。

    长宁压住酸涩,笑了笑,乌黑的桃花眼恢复了一丝光彩,两人都没说话。

    外头响起极轻的叩门声。

    季风压低声音道:“殿下,还有一个时辰就要出发了。”

    长宁轻推萧珩的手臂,“皇叔忙吧,不用陪着我了。”

    回到上京,不仅西北边关和蜀地要务会连续不断地给萧珩送来,朝廷也总隔三差五召见,他还要应对官员之间的人情往来,整日忙得不可开交。

    如今西蜀大乱,又有皇帝旨意,他必须离开。

    萧珩此刻才发现,自他与长宁重聚后,她似乎总会以忙为借口将他推开。

    小的时候,他们要分开,她还会缠着他撒娇哭闹,央着他早点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