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哪里知道怎么了,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陆衡明明是在生气的,她怎么会跑到他床上来,她刚睁开眼时看到的陆衡,好骇人的脸色,眸子一片猩红,整个就是一提刀准备宰人的阎罗王。

    即便窈窈躲进了被衾,陆衡也能看出躲在锦衾中的窈窈发着颤,她很害怕,甚至是不想看到他,亦或是不敢看到他,她越是这样,他就越是火大。

    陆衡倾身上前,将窈窈蒙住脑袋的锦衾扯下,居高临下地看着缩成一团的窈窈,冷嘲:“你昨晚可不是这个样子的,你自己是什么样的人,难道还要我告诉你?”

    “我怎么了?”窈窈偷偷看了眼陆衡,但又极快避开了陆衡的视线。

    她垂眼瞥了眼自己,除了寝衣微皱旁的也没有什么,她昨晚又没喝酒,为何就不记得她昨晚和陆衡做了什么。

    即便她不清醒,陆衡看着也是清醒的,难道她还能对清醒的陆衡做些他不喜欢的事不成。

    “你——”陆衡怒不可遏,她抱着他喊别的男人,自己这会儿却是全然不记得了。

    “难道我昨晚轻薄你了吗?”窈窈避无可避,他又生气了,她从不知道陆衡是个这么爱生气的人,如果她对他做了些什么,他不高兴,他大可将她丢下床,何必这般发脾气。

    陆衡气得说不住话,心里越发烦躁生气。

    窈窈硬着头皮道:“那你就轻薄回去好了,何必因这件事凶我,这些日子,你对我动的手脚难道就少了?就算我坏,你也要公平一点。”

    陆衡掐也掐不下去,也不可能怎么动窈窈,但他心里的气真的要压不下了,他怒而起身,撂下一句:“洛窈宁,这辈子,你休想!”

    他绝不放过她,更不会放过那个男人。

    窈窈茫然,她休想?

    休想什么?

    于溯看到陆衡狠狠怔住了,陆衡的面色很难看,这个难看不仅仅是陆衡满脸的疲态,更是那种隔着百八十米都能让人感觉到的怒火。

    陛下身体恢复后,除了私下寻陈简醉酒时会疯,旁的时候陛下都是装作什么都不在意,装作什么都忘记,永远都是一副帝王君子的模样,好像不管什么事,都不能令陛下那张冰冷的脸有分毫的变化。

    可这几日,陛下却一直在动怒,陛下好像把积攒了三年的怒火全发出来了。

    陆衡几是一字一字挤出来的:“即刻派人回大周,查顺京江州与洛家有关的萧氏。”

    于溯心里也不是滋味,他躬身应是,想了想又问:“公子,这个萧是哪个萧?”

    陆衡觑了觑眼,凛声:“无论是萧瑟之萧还是肖想之肖,只要是读作萧的,一律彻查,其间有名为萧安者,且在三年前突然失踪者,直接扣押待我审问。”

    于溯应是,无论是萧瑟之萧还是肖想之肖,这可都不是好词,昨晚洛氏宿在了朝雾殿,今日陛下火气却这么大地要查与洛家有关的萧氏,他不由怀疑这个萧安是三年前与洛氏私奔的那个男子。

    陛下便是太心软,即便自己一直在生气,也没有想过对洛氏用刑,只要对洛氏用刑,难道还怕查不出那个男人到底是谁吗。

    窈窈的毒解了大概,只脸色还不大好看。

    敏娘不让窈窈起身,坐在了床侧。

    窈窈这会儿已经知道她昨晚中毒的事了,她自然知道她这毒是怎么中的了,想来陆衡的今日的火气就是昨晚她选路塔还没消的,昨晚她晕了,他火气没处发,等她醒了才好继续。

    她拉了拉被衾,无言。

    敏娘蹙眉:“昨晚你那个模样,我没有留下照顾你,是因为陆衡在,陆衡根本就没有让旁人照顾你的意思,我以为他会好好照顾你的,哪知……他今日又凶你了?”

    窈窈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对于陆衡来说,她就是个始乱终弃的坏女人,陆衡朝她发火是正常的。

    陆衡没有杀她,令她很意外,她发现她是真的一点也不了解陆衡,陆衡现在的一切行为她都看不懂。

    他若厌恶她,那为何那日朝雾殿他还那样对她,为何今日还与她同榻?他纯粹就是想用那样的方式惩罚她吗?

    窈窈头疼,捂着额求道:“不说他了,我不想说他。”

    敏娘点点头,她虽不想扰窈窈,但想起她的四婶婶还是不免头痛,她问道:“那你与路塔是怎么一回事?”

    片刻后,窈窈解释:“我与路塔和娜娜是朋友,但我先前并不知道路塔与娜娜是四王府的人,他们应是觉得陆衡要伤我,所以想将我救出宫去,我与路塔并没有私情,昨晚会想和路塔走确实是因为……我没想到后面竟会变成那般。”

    她记忆里的陆衡,怎么也没有那样在那么多人面前东动过怒。

    敏娘松了口气,道:“没其它的就好。”有就麻烦了,倒不是路塔难解决,是她那个四婶婶难缠。

    但昨晚陆衡那般喝了五色绝,她那四婶婶大抵也是说不了什么了。

    窈窈问道:“路塔昨晚也喝了那药,他还好吗?”

    敏娘轻拍了拍窈窈的肩,温声:“路塔也就喝了一点,吃了解药就没事了。”

    窈窈放心下来。

    外头又传来一阵声响,旋即茵茵入殿禀告,原来是默刹皇后派人送了华服首饰等物来。

    敏娘明白,昨晚陆衡因窈窈两次动怒,最后以那样的方式赢得了窈窈,任谁都能看出窈窈于陆衡来说不一般,父皇母后自然要将窈窈当做默刹的贵客。

    窈窈舀着碗里的糖水没动,自那日陆衡发脾气离开后,她就被送回了桐春殿,她两日没见到陆衡了,她理应觉得轻松的,可却也没有觉得轻松,陆衡真的和以前完全不一样了。

    这已经是窈窈第四次出神,娜娜忍不住道:“俞锦姐姐,你当真没事?”

    窈窈回神,笑道:“真的没事。”娜娜和路塔不放心她,今日偷偷入宫来看她。

    路塔面色凝重,面前那一碗糖水半口未动:“那个男人是不是又欺负你了?”

    他既输给了那个男人,自然不能再从那男人手里抢俞锦,可那个男人若是赢回了俞锦便天天欺负俞锦,他也不能忍。

    “没有。”窈窈微窘,知道路塔被陆衡打伤还没好,她很内疚,“对不起,那晚害你受了重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