窈窈缩在角落不去管,又摸着池子的花。

    忽地,岑悦从外头进来,手里带着个精致的食盒,她朝泡在温泉里的窈窈行礼,随后将食盒放在窈窈身旁的泉岸,禀道:“夫人,这是宫里送来的。”

    窈窈几人陪着敏娘在神女庙,而作为引婚郎的陆衡则是在宫里陪着陈简,婚前,新娘与新郎不能相见,作为引婚郎的陆衡也不能入神女庙。

    引婚人有两位,一为引婚郎二位引婚娘子,窈窈便是引婚娘子,在窈窈看来,这引婚人便是相当于现世的伴郎伴娘,不同的是,默刹的伴郎伴娘要的是已成亲的恩爱男女,在窈窈看来,她与陆衡显然是不合格的,只是敏娘强要她应下,她不得已只好答应。

    “什么东西啊?”莉珍不再与敏娘打闹,凑过来看。

    敏娘也靠了过来。

    岑悦又禀道:“二公子让人送来的。”

    窈窈一顿,陆衡送什么过来?

    见窈窈愣着不动,敏娘便心急地打开了食盒,食盒里头还放着一个精致的带盖琉璃碗,她揭开碗盖一瞧,原是两串带着玫瑰香的糖葫芦。

    莉珍怪声:“糖葫芦有什么好送的,还用琉璃碗来装,这二公子也未免太浪费了。”

    窈窈愣了愣,也不去取糖葫芦。

    敏娘瞥见琉璃碗下还压着一封信,便抽了出来:“二公子还给你信了,快拆开看看,写的什么。”

    窈窈犹豫着,直到敏娘将信塞到她手里,她才慢吞吞地拆了。

    带着淡淡檀木冷香的纸笺,展开不过两句诗,窈窈的目光呆怔怔地落在诗上。

    莉珍见窈窈发愣,忍不住瞄向纸笺,是两句奇怪的话,她直接念出了口:“不知何事萦怀抱,醒也无聊,醉也无聊。”

    落款是陆衡。

    “这是什么意思?”莉珍不解地抬头看几人。

    敏娘哇了一声,青雅听了这句诗也不由得抬头看过来。

    窈窈面上一阵发烫,赶紧将那纸笺收回了信封里,放回了食盒中,好一会儿后,故作镇定地道:“就是闲得无聊。”

    莉珍当窈窈这句话便是解释,道:“哦,原来二公子就是太无聊了啊,也是,要不是太无聊了,这二公子怎么会现在还让人送糖葫芦和奇奇怪怪的信过来,就是平日没事干啊。”

    敏娘忍不住偷笑,朝窈窈眨眼。

    窈窈只当没看到敏娘的坏笑。

    青雅在心底,又将那句诗重念了一遍,诗虽含蓄的,可她看这二公子,并不是个含蓄的人,二公子的爱有时虽很扭捏强横,但也很直接强烈,这样爱,若不接受,不管对谁,都是很难的。

    岑悦轻声问:“夫人,送东西的人还在外头等着回话,您看可要取笔墨纸砚来?”

    “没什么说的,打发人回去。”窈窈说罢,直接沉入池中。

    岑悦不免失落。

    不过半瞬,窈窈又跃出水面,吩咐:“岑悦,把东西收起来。”

    岑悦这才笑了,躬身应是。

    敏娘与陈简的婚礼极盛大隆重。

    窈窈捧着香兰绿枝跟在盛装的敏娘后面,漫天的花瓣飘舞,窈窈看到同是捧着香兰绿枝的陆衡立在陈简身旁。

    陆衡的目光落在窈窈身上。

    绣满山茶花与默刹花的婚服上缀着各色宝石,敏娘左右腕上戴着许多珠宝玉石镯子,除外还有两只铃铛金镯,每迈一步,便有铃音与之同行,默刹与大周不一样,新娘并不用盖红盖头,也不是顶着凤冠,而是簪上满髻的香花。

    今日的敏娘好似宝石堆里的洋娃娃,她拥着满怀鲜花走向她的爱人。

    窈窈穿着绣着鸢尾花的深紫色引婚服,墨发编作两只长辫搭在胸前,髻边簪着玉石雕刻而成的紫色鸢尾花,陆衡与她大抵是一样的衣袍,绣着鸢尾的深紫色引婚服,雕刻鸢尾花的玉冠将墨玉般的长发高高束起。

    敏娘慢慢走到陈简面前,窈窈与陆衡退了两步,立在一旁,同捧香兰绿枝,好似一对金童玉女,窈窈没忍住,悄悄偏头看陆衡一眼,恰是四目相对,窈窈面一烫,赶紧移开了目光。

    她想起了昨夜的信和糖葫芦,难道真是她所理解的那个意思吗?

    陈简伸手牵过敏娘,以往灰蒙蒙的眸子,这会儿却是清明的。

    敏娘好一会儿才发现陈简的变化。

    陈简微笑着:“真好看。”

    敏娘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陈简拥敏娘入怀,温声再道:“我的敏娘很好看。”

    敏娘又惊又喜,这才明白过来,是天机丸起效了,她红了眼眶,抱住陈简:“我的阿简也很好看。”

    婚礼结束,作为引婚娘的窈窈便陪同敏娘回喜房,而陆衡则陪陈简会客。

    窈窈与陆衡并没有独处和说话的机会,

    陈简与敏娘的喜房是设在了凌云殿,夜深,待陈简回来,窈窈便要离开,她在凌云殿外立了许久,也没能抠下项链上的红宝石,明明同自己说了,敏娘成完婚,她便回家的,

    她取出藏在香囊里的纸笺,轻轻抚过上头的字,一遍又一遍。

    这是陆衡让人送到神女庙的信。

    她也想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