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先前陆衡生窈窈的气凶了窈窈,那也确实是有原因的,她就算再怎么偏向窈窈,也不能将这些全怪在陆衡身上,更何况,陆衡并没有真的伤过窈窈。

    陆衡其实是爱惨了窈窈,当真疯魔了的那种,这些年来,最难受的是陆衡。

    窈窈丹唇轻颤,却还是说不出话来。

    敏娘又是一声长叹,再道:“陆衡真的是只对你好。”

    自入书房,陆衡便没有变换过姿势,只是那般微阖着眼坐着,好似不会动的神像。

    于溯心里担忧,陛下与洛氏一直怪怪的,尤其是自踏上回京路便更奇怪了,这两日洛氏更是极明显地躲着陛下,也正是因此,陛下这两日的面色是越发的难看,他并没有听得二人争吵,谁也不知二人的关系怎又突然这般了。

    暮色落下,陆衡抬眸唤了于溯一声。

    于溯赶紧应了一声,当真是难得听到陆衡的声音。

    陆衡问:“我很吓人?”

    于溯听得一怔,答道:“陛下又不是不曾见过自己的模样,怎说出这样的话来。”

    说陛下吓人,那莫不是眼瞎不成,陛下当真是最最神仙的人物。

    “我很凶狠。”陆衡半阖眸,这句话是肯定。

    于溯忍不住蹙起眉头,陛下即便性子冷淡对敌手狠厉些,但平日绝不是什么凶狠的人,明明是温润如玉的君王,怎会是凶狠之人,他道:“陛下到底是怎样的人,您自己不清楚吗?”

    他想到这两日洛氏的模样是在害怕陛下,他真是不明白洛氏怕陛下做什么,陛下待洛氏那般好,当真是洛氏要什么便给什么,始终将洛氏放在了自己前头,要他看,就算是洛氏要陛下的命,陛下也是给的,洛氏怎能跟只白眼狼似的。

    他壮起胆道:“并非陛下哪里不好,在属下看来,陛下是天下间最为优秀的男子。陛下有没有听过,越是唾手可得的,人反是越不珍惜的,倒是那些得不到的,人反而会拼命地往上凑去。”

    陆衡自嘲地扯了扯嘴角,唾手可得不珍惜,得不到就越发凑上去。

    于溯接着道:“属下听说,有些女子向喜欢的男子求爱不得时,不一定是立刻放弃,反倒是用些旁的办法,欲擒故纵或是若即若离都是不错的办法,自己主动得不来,便叫对方主动些。”

    陆衡冷笑,他这笑是在笑自己:“她不需要用这些来对我。”

    于溯道:“属下并非说夫人拿这些来对您。”

    陆衡明白了,于溯是让他这么去做。

    于溯心底长叹,面上并未显露半分,又道:“属下说句放肆的话,是您对夫人太纵着了。”

    洛氏还不是仗着陛下的喜欢,才敢这般折磨陛下。

    陆衡看于溯一眼,道:“等你有了夫人,你便不会这般说了。”

    于溯宁一个人逍遥自在,也不要这般折磨难受。

    沉默好一会儿后,陆衡再道:“一开始她便说了,只是我不愿罢了。”

    那日朝雾殿,她并没有给他回答,回大周的路上,起初她便是避着他的,上船那日,她就要一个人一间房,只是他不允。

    晚膳陆衡没来同用,文啸说陆衡手头有些事,便不来与众人一道用晚膳了,窈窈知道陆衡在船上并没有什么可忙的,不过就是个借口罢了。

    陈简没有多说,筷子没动便起身离开了。

    这晚膳不用也罢,窈窈也没有胃口,与敏娘说了两句便回了房去。

    敏娘猜到陆衡与窈窈定是出了什么事,下午窈窈才与她聊那些,她还以为说清楚了,两人就该好了,哪知晚膳却是这般情况,她一时也不知能再说什么。

    沐浴完,窈窈并没有同前两日那般,将自己塞在被衾里躲人,想等陆衡回来。

    但窈窈没想到,陆衡今夜竟不回房了。

    岑悦同窈窈行了一礼,道:“夫人,公子近来忙些,许会吵着您,便叫人收拾过了一间房。”

    窈窈明白这意思了:“公子睡哪个房间了?”

    岑悦便禀:“书房旁边的厢房安静雅致,公子便在那歇着了。”

    窈窈垂下的长睫颤了颤,她晓得是她的缘故,她这两日看见陆衡就像见着猛兽似的,夜里安置也避着陆衡,先头还让陆衡抱着睡,这两日是一点也不敢碰着陆衡,陆衡当然看得出。

    “夫人,您过去请陛下回来吗?”岑悦问道,其实她想劝说。

    窈窈低头,她这个模样,陆衡生气才是正常的,哪能只准她避着他,天天闹别扭,她要陆衡,陆衡就得回来。她摇头:“无事了,你先下去吧。”

    这样也许更好。

    岑悦并没有立刻行礼退下,她跟在夫人身边也有一段日子了,夫人性子温和,对谁都很温柔很好,可唯独对陛下不一样,不是说夫人对陛下不温柔,只是那般的模样不是能用温柔来形容的,夫人与陛下相处时很是奇怪别扭。

    若得陛下这般人物喜欢,有哪个女子会愿意放手,可偏的夫人就是不一样,她当真是看不明白夫人。

    她轻声劝道:“属下知晓夫人并不是贪图富贵的人,可夫人就算不图天家富贵,也不为陛下动心吗?陛下并非想要用富贵权势诱您,陛下用的是自己的真心在寻您的真心。”

    窈窈怔了怔,抬头看岑悦。

    岑悦继续道:“您不说,属下也看得出,您心里头很在意陛下。”

    窈窈道:“你这话前后矛盾,说我不动心,又说我在意,这到底算什么。”

    “属下是想说,您假装自己没有为陛下动心,却没有办法骗过自己在意陛下的事实。”岑悦道。

    窈窈偏头,道:“这些话同我说说便罢了,别与旁人胡说。”

    岑悦听到这话,忍不住再叹,她又劝道:“您不说出来,整日装作不在乎,陛下是不会知道您心里有他的,这般真的只是折磨陛下吗?难道不也是在折磨您自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