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头疼地捂住额,一是因陆衡和窈窈身份令他震惊,二是因其中诸多疑点他所不能理解。

    又是几声长叹后,路塔决定放弃去想其中疑点,接受了这个令人震惊却又令人……欢喜的事实。

    于溯自寿安宫来,看出路塔面上的异色并不意外,但看到莉珍无甚变化的小脸时倒是有些惊讶。

    刁蛮任性的默刹小郡主,看人时还是带着那么几分的不耐与骄傲,于溯想,大抵只有默刹的二公主才能治得了这位小郡主。

    莉珍不高兴地瞥于溯一眼,心里不爽快了,这大周哪哪都骗人,就连她以为的,只是一个小破侍卫的于溯,竟也是个有身份的。

    “请二位至寿安宫用晚膳。”于溯不在意莉珍的小性子了。

    莉珍和路塔所暂歇的宫殿离寿安宫并不远,莉珍哼了一声,起身:“走吧。”

    路塔起身抚了抚衣摆,深呼一口气跟上。

    晚膳是团圆饭,除了敏娘陈简等人都到场外,太皇太后还叫了陆宛一并用晚膳。

    陆宛在恭顺皇后宫里养过几年,这几年一直在太皇太后与明华跟前,虽没有婚配,但朝中都知,出身不高的陆宛现在是先帝留下的几个公主里身份最高的那一个。

    陆宛有好些日子没有在宫里,借着祈福在泰安寺住着,听到寿安宫的旨后,面上仅剩不多的血色也消散的一干二净。

    皇后身子好了?

    她拢在袖袍里的双手莫名的发颤。

    柳儿后背冒了层冷汗,送寿安宫来人出去,生怕叫人发现了陆宛的异色。

    泰安寺庙离皇城并不远,陆宛一回宫便去了寿安宫。

    太皇太后今日的面色极好,因为喜事,整个人都精神许多,她见着陆宛,心里也欢喜,抿了口清茶后便道:“宛丫头现在是越发喜欢往泰安寺跑了。”

    陆宛已经冷静下来,她像往日那般,明媚地笑道:“宛儿只是想为皇祖母和姑婆祈福,也为陛下祈福。”

    太皇太后微微一笑,轻拍了拍陆宛的手背,温和道:“宛丫头有心,可哀家与明华现在不是想你祈什么福,是想你赶紧寻个好人家,宛丫头啊,你年岁也不小了,拖不得了。”

    陆宛一顿,低了头。

    太皇太后只当陆宛不好意思,她还想说点什么,苏嬷嬷却从外头进来禀告,窈窈之事过了两月余,她也缓过来了。

    “陛下与娘娘到了。”苏嬷嬷面上带笑,恭敬地道。

    太皇太后一喜,轻快道:“好,好,好!”

    陆衡为窈窈换了一身深红色宫装,牡丹凤凰暗纹的宫装唯皇后能穿,既华贵又端庄,宝冠云髻,斜插两支赤金螃蟹簪子。

    端庄华贵又不失灵动可爱。

    太皇太后一瞧便笑道:“这般心思,应是衡儿想的。”

    窈窈抿着唇笑,含羞点头,她并没有注意到立在众人后头的陆宛一张脸煞白吓人。

    陆宛回到她宫外的小别院时,面色还没有恢复,即便她脸上用了足够的胭脂,也无法掩饰她难看受到惊吓的面色。

    柳儿也好不到哪里去,递给陆宛安神茶时,手都是抖的。

    一杯安神茶,直接砸在了罗汉床下。

    柳儿一惊,吓得跪地:“奴婢不是有意的,奴婢只是……只是……”她无法说出,是被吓到了。

    被宫里现在的,所谓的洛皇后吓到了。

    不可能的,绝不可能的,她与陆宛都知道,洛窈宁已经死了,而宫里那个女人,却……那般像洛窈宁,像得好像就是同一个人。

    鹤舟悄声入了房,主仆二人的怪异他都瞧出来了,这两个多月,宛儿越发的奇怪。

    陆宛翻柳儿一眼,柳儿赶紧起身退了出去。

    “还没收拾,宛儿怎就让人下去了?”鹤舟在罗汉床旁坐下。

    陆宛的身体不明显的发颤,她不耐地看了一眼鹤舟,没有说话。

    鹤舟接下的话,她一句也没有听进去。

    她想起过去的三年。

    她冷笑,笑着笑着苦了。

    过去的三年,与人间地狱又有何差别,陆衡就像行尸走肉般地活着,她要的陆衡变成了一个她不认识的人。

    也许,她从没有认识过陆衡。

    今日,她终于看到了陆衡再一次欢喜。

    真正的欢喜,而这一切是因那个‘洛窈宁’。

    鹤舟发现了陆宛没有听他说话,他掩起酸涩的笑,去扶陆宛,低声下气地道:“宛儿,夜深了,该休息了。”

    陆宛突然情绪激动地一掌扇过去,极清脆响亮的一个巴掌。

    鹤舟没有发现陆宛自己都怔了一怔,他被打偏了头,他勾唇笑笑,恢复了平日里的模样后再次看向陆宛,温声:“宛儿是不是身子不舒服,我让人去请个大夫来吧。”

    “闭嘴!”陆宛暴躁地吼道,“谁让你进来的,滚出去!”

    鹤舟没有动,没有回答。

    陆宛并没有唤人拖鹤舟出去,她看着他没有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