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景湘,也就是那个抄经的小尼姑写着写着停下了笔,没吃东西实在饥肠辘辘。

    芙蓉糕、脆皮烤鸭、卷心酥、八宝糯鸡、鱼片汤……想着就咽口水,这些以前想吃便可以吃到的东西现在要想吃上一口真是难如登天。

    房门吱呀来了,宁景湘以为是那个讨厌的师太又来了,立刻坐直身子接着抄经。

    “湘儿。”一道男声响起。

    宁景湘立刻转头看去,“皇兄,你可算来了。”宁景湘站起身有些激动地抱住了宁旷。

    宁旷轻轻推开抱住他的宁景湘,“湘儿,你可瘦了不少。”

    眼前的宁景湘瘦了,也黑了些。

    “皇兄,这可真不是人呆的地方,”宁景湘想到自己的可怜境遇留下了眼泪,转而她又兴奋地摇起宁旷的手臂,“皇兄,你是不是能带我离开这个鬼地方?”

    “湘儿,没有父皇的旨意,你不能离开这里,你要好好听话,把经书抄完。”

    宁景湘的脸垮了下去:“经书、经书,我真烦这个经书,皇兄,那个什么师太就会折磨我,还有她身边的小尼姑还想让我给她打井水,真是太可恶了!”

    “湘儿,一定要忍,至少眼下,你要收敛你的脾气,我已经按照母妃的吩咐打点一二,你的日子较之以前应会好上不少。”

    宁景湘不想说话,颇为泄气地坐在凳子上。

    “湘儿,那日到底发生了什么?父皇怎么会抓住我们的把柄?”

    “皇兄,都是那个宁时,他找人冒充你的下属骗我去了紫苑殿,然后套我的话,说知道我们用了晴风散,父皇就在偏殿里,听到了我跟他说的话……”

    “为兄知道了,我不会放过他的,”宁旷一只手紧紧捏成拳,眼里尽是狠厉之色。

    夜风阵阵,吹过寂静的青怀庵。

    一间寮房里,有两个人在说话。

    “师太,还以为那个什么公主天家放弃她了,原来还是有人为着她好。”

    “嗯,等了这么久,也总算见着

    些油水了。”

    “这个什么王拿来的东西可都是稀罕物。”这人说完,发出啧啧的笑声。

    “从明儿起,给那丫头点甜头尝尝,记住,别给多了。”

    “师太,我明白。我办事你放心。”

    宁旷来到青怀庵第二日起,宁景湘的伙食有了变化,每顿多了两个大白馒头,一碗豆腐青花汤,外加两个喷香的桃酥,也没人让她做除抄经之外的活计了。

    宁旷回到礼部后,人变得低调了不少。他不再跟楼尚书商讨做哪些轻松讨好的事务,而是甘愿做起一位侍郎的手下,主动请教,埋头做事,一副虚心学习、默默付出的姿态。

    “贤婿,近几个月过得如何?”

    “回泰山大人,在府里陪阿妍和骋儿,也觉得充实。”

    楼尚书楼岑捋捋胡须,点点头,几个月不见宁旷,楼岑觉得宁旷变得沉稳了些。

    这次的事情外人可能不知道什么,但是楼岑能猜到几分内情,允明帝明显留了些情面,所以,就要运用这情面好好做文章。

    “早点下衙吧,有什么要做的明日再来。”

    “是,我这就回府。”

    楼岑和宁旷两人一前一后下了衙。

    回府的路上,宁旷碰到了宁时。

    “二弟,”宁旷主动打招呼,“许久不见,要不要跟我去随王府一叙?”

    “不了,大哥,我还有些事,下次再说。”

    “那也好,下次把老三老四也叫着,我们兄弟几个,好久没在一起痛快喝酒了。”

    “嗯。”宁时应了声,扬鞭催马,消失在渐渐暗沉的夜色中。

    宁旷看着宁时离去的背影,目光由刚才的亲和倏尔转冷,变得愤愤起来。

    不待多时,宁旷也加快马程,匆匆离去。

    经过宁旷和宁景湘一事后,万贵妃也低调沉寂了不少。

    每顿吃素菜素点,清粥简餐。也不再艳抹浓妆,如同回到了少女时候,不施粉黛,清水净面,服饰颜色样式也素淡不少。

    万贵妃也没有主动去允明帝身边刷存在感,仿佛成了一个小透明,当然,允明帝也冷了她。

    虽然被允明帝冷落,但万贵妃无比坚信,这只是一时一阵的,不是长久的,因为她对自己十分有自信。

    后宫女子三千,年轻娇软的没有她妩媚风情,妩媚风情的没有她温柔晓意,不管怎样,她万贵妃在这个后宫,是独一份儿,无人能及的。

    絮凝皇后地位够高吧,允明帝每月也只在坤宁宫待上一到两晚,还是按照规矩来的。而到她这夏翡宫,允明帝来了,便是他想来了。

    允明帝每月到她夏翡宫少说三四次,多的五六次,一个月就那么些日子,能分给她这么多真是很难得的。

    宫里最不缺美人,要说美人,当年宁时的生母丽嫔够美吧,连万贵妃见了都忍不住多看,更何况允明帝这样的男人了。

    不过,惊艳众人又如何,最后还不是失宠的命,她本还以为是多么强大的对手。

    这些陈年往事让如今的万贵妃底气十足,她靠在美人榻上,两个婢女在为她捶肩捶腿。

    “贵妃娘娘,您的吃穿用度又缩水了,这些人真是小人嘴脸……”万贵妃的婢女木青拿着尚衣坊新制的衣服走了进来,语气有些埋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