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回屋写作业了,迟野关了电视。

    今晚家里格外的闷,玻璃上凝结的雾气都变成水珠一粒一粒往下滚,开着空调都没用。

    迟野感觉自己整个人都湿漉漉的,衣服被子都是潮的。摸摸作业本,纸也潮嗒嗒的。

    “台风赶紧来吧,日子过不下去了都。”迟野拧着眉头说。

    台风不来烦,来了讨厌,迟野快被搞死了,作业也写的不安稳,俩小时去冲了三回澡,夏允风都觉得他快洗秃噜皮了。

    夏允风写着作业没抬头,听见迟野在边上擦头发,说:“没有空调你是不是不活了。”

    山里的夏天也热,没空调没风扇,屋里都不能待,夏允风经常一个人睡小河边,听听水声算解暑了。

    那么多年都是这样过来的,再恶劣的环境他也能待的住。

    也不知道是不是老天存心的,夏允风话刚讲完迟野还没来得及回,突然一下子家里全黑了。

    这一幕太戏剧性了,谁都没反应过来,九号巷整个都黑了,空调运作声也停了,遥遥的能听见狗在吠。

    夏允风被突如其来的黑暗吓了一跳,伸手扶了一把桌子,刹那间感觉耳朵被一层窗户纸给糊住了。

    “我操?”迟野都他妈震惊了,夏允风这嘴巴长在霉点上吧,怎么那么乌鸦。

    “是……停电了吗?”夏允风看着窗户外面问。

    迟野本来就很烦躁,这下直接炸了,都没理夏允风,直接开门出去了。

    四处是黑的,葡萄藤一动不动,这晚一点风都没有。

    夏允风摸着黑往外走,家里几扇门都开着,邻居也出来了,附近吵吵嚷嚷的。夏允风摸摸耳朵,踮着脚张望迟野去哪了。

    “看什么呢?”迟野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夏允风转过身:“你去哪了?”

    “去前面问问怎么回事儿啊,”迟野没好气的说,“好了吧乌鸦嘴,现在真没空调吹了。”

    “那怎么办?”

    “等人来修呗。”迟野说着进了屋。

    没打雷没下雨的突然停电,也不知道是哪出了问题。九号巷的居民打了供电局的抢修电话,一问才知道不止九号巷这个街区,琼州岛大面积都停了电,目前还在排查原因。

    这样什么时候来电就说不准了。

    迟野翻箱倒柜的找蜡烛,夏允风紧跟着他,站起来的时候还差点撞着。

    “你老跟着我干嘛?”迟野拿打火机把蜡烛点上了,夏允风的脸在烛火下闪着光。

    没空调家里很快就热了,天闷的厉害,不知道雨什么时候才能下下来,夏允风的额角已经出汗了。

    夏允风溜去沙发坐,迟野把蜡烛放他面前的茶几上。

    家里大门敞着,也落不到什么风。

    邻居都在外面晃,家里热,大家都不想进去。这种略微嘈杂的声音听在耳朵里有点不舒服,夏允风摸着沙发躺下了,枕着一边耳朵。

    迟野把家里放了好几根蜡烛,勉强亮了点,然后靠着沙发坐在地上。

    “热不热?”迟野问。

    夏允风轻轻应了声,说热。

    迟野又爬起来,夏允风听不清他在干什么,只知道迟野回来的时候往他怀里塞了包东西。

    冰凉凉的,是毛巾裹着冰块。

    “再晚点就化了。”

    迟野爱喝冰水,冰箱里冻了不少冰块。

    “你拿的谁毛巾?”夏允风把那包冰往他俩中间放放。

    黑乎乎的也看不清,迟野说:“不知道,随手扯了个。”他转过身看了眼,就着昏黄的烛火看清了,“好像是老迟的。”

    夏允风在黑暗中无声的勾起了嘴角。

    “困不困?”迟野问他,“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电。”

    “还好,不困。”

    说完俩人都安静了,好像也没别的可以说,他俩在一块大部分时间都是不说话各干各的。

    夏允风拿手搓着冰块,哗哗的响,迟野难得没嫌他吵,就是后来冰块化了,水淌到他身上,把后肩那块给弄湿了,回头说了夏允风两句。

    这么一小包冰块就图个心理作用,该热还是热。

    时间有点晚了,外面吵闹的声音慢慢少了,不管来不来电这夜都得过下去,不可能在大街上杵着。

    冰块也搓不出声音来了,家里彻底安静下来。

    夜色深重的夜晚静的只有彼此的呼吸声,又睡不着,这么干坐着又傻又无聊。

    “小乡巴佬,”迟野头向后仰着靠在沙发上,没话找话的问,“在山里没空调都是怎么过的?”

    夏允风把毛巾敞开了,手指在化掉的冰水上打圈,说:“山里不讲究,家里待不住就睡外边儿,土坡上草堆上都能睡。”

    迟野咂咂嘴:“那得很多蚊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