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说啊,这女人光长的好看有什么用?不能安生过日子,娶回来也是个搅家精!”

    “可不是。”“就是这个理儿。”

    一道道七嘴八舌的议论声,不断涌入耳中,平时大家都不愿意与这帮长舌妇计较,结果反倒让她们以为自己声音小别人听不清,说起小话来肆无忌惮。

    楚岩听力不错,听到这些话,气的紧紧握住拳头。他小的时候因为是魏大伯领养的,在老家村子中没少被议论,刚开始很难受,虽然后来渐渐强迫着自己不在意,但是这种言语伤害的滋味他很清楚。

    他转头看到鸣霄脸色苍白的虚弱模样,深吸一口气,转过身要跟那些人理论,今天如果是他自己被说可以不计较,因为这些人就是这样,你越解释越助长她们的气焰。

    可他这位小堂妹就住在这里,如果名声被败坏了,以后还怎么生活。

    “等等。”楚岩刚转过身,就被旁边人拽住了手,那冰凉小手,让他眉头都皱了起来。

    鸣霄咳了两声,轻声道:“岩哥你等会儿,我先办点事。”

    “啊?”楚岩正观察鸣霄面色,心里琢磨着,还是得赶紧把人送回医院,一时没注意她说了什么,等到反应过来,人已经走到了那群家属面前。

    然后,楚岩看着他虚弱娇小的堂妹,一只手指着中间的鞋拔子脸大娘,一手叉腰,骂道:“呦,这不刘大娘吗,你这嘴整天喷粪,不刷是在这沤肥呢?咱康市农场就是不认识你,要不然哪用研究有机肥啊。”

    “还有你张姨,我都住院一天了,你那跟有夫之妇搞破鞋的儿子,给你生孙子没?生了也别开心太早,有空多买点绿布备着,指不定啥时候就能用上。”

    “哎呀,王奶奶我没说你是不是,你还别说,要不你和赵姨关系近呢,一个猪腰子脸,一个猪头脸,还同一个物种体系呢,长的都跟下酒菜似的。你要这么看,比宜室宜家我肯定是比不过,您这不光会做饭,还能当原材料呢。”

    魏铭箫本身的声音不大,还偏柔偏细,在吵架上实在不占优势。

    但硬件不够,实力来凑,鸣霄叭叭叭一通怼,对面几个还没来得及听明白,脑子都被骂懵了,好半天刘大娘才嘭的一下拍桌站起来,眉毛倒竖骂道:“你个小娘皮骂谁呢?”

    鸣霄按按被大嗓门震到的耳朵,疑惑道:“你嘴里喷出的粪都废物利用塞脑子里了?听不懂人话?”

    她说完伸出一只大拇指:“肥水不流外人田,牛批还是你牛批!”

    刘大娘被骂的气血上涌,她一张破嘴说遍全楼无敌手,从未被人如此指着鼻子骂过,尤其魏铭箫本人还一直都是乖乖女的形象,老实人反抗,更容易让欺压者的愤怒成倍上涨。

    “好啊,我今天非替你妈教训教训你不可。”刘大娘伸出手就要薅鸣霄的头发。

    “啪!”

    鸣霄都不等她近身,一巴掌直接把人扇倒在地,刘大娘也是皮实,蹭一下站起来还要继续。

    “哎呀,你们别打了。”旁边的人本来等着看鸣霄被打,没想到她这么厉害,一个个赶紧装模作样的喊出声,打着劝架的名义想要制住鸣霄,拉偏架。

    楚岩在医院时,算是小小见识过鸣霄表里不一的样子,可他没想到真实的小堂妹竟然如此生猛,一张小嘴叭叭叭,骂人的

    话一套套的,看的他愣在原地不知作何反应。

    看到一堆妇女围上时,才反应过来,惊觉不好,跑过来想要帮忙。

    鸣霄这会儿气势正猛,她薅住一个要抱住她的人的头发,转身时看到楚岩要过来,当即不耐地甩过去一个飞眼:“用不上你,给我老实站那!”

    说完就着薅头发的姿势,把人甩到一边,楚岩看着躺在自己脚边,头上秃了一半的人,呆愣地吞咽一下,随后停下了想要前进的脚步。

    楚岩:僵硬乖巧等jg

    因为刘大娘喜欢薅头发,鸣霄非常尊重她的打法,所以战况结束的时候,几个女人躺在地上摞成一摞,头部都有不同程度的斑秃。

    鸣霄看着自己的杰作,不屑地摇摇头,对柜柜说:“这届极品是我见过最差的一届,空有嘴贱,武力值完全不达标。”

    “”柜柜虚假一笑:“理解一下吧,不是每个人都像你这么的”

    “全面开花,风姿特秀。”

    鸣霄美滋滋地接受了柜柜的“表扬”,拍拍手迈着六亲不认的霸道步伐,向楚岩走过去。

    直到一阵风吹来,小身板被吹了个激灵,身上泛起阵阵冷意,她才想起来自己目前的虚弱人设,立马无缝调换了一个柔弱姿态,小声对楚岩说:“岩哥,我们上楼吧。”

    楚岩嘴角一抽,“我已经见识到了,你可以尽情做自己,实在没有必要这么为难。”

    “你在说什么呀?”鸣霄不解地眨眨眼,“我就是这样一个弱小无助的小可怜,被生活所迫才不得不抡起娇小的拳头。”

    然后被逼无奈下打倒一群人吗?

    楚岩无奈揉揉额角,倒不是对刘大娘几人抱有同情心,她们嘴贱在前,打人在后,鸣霄做的完全没有问题。

    他叹口气,轻声道:“反击没关系,一定记得保护自己,要是以后碰到打不过的不要逞强,有事可以打电话到村里找我。”

    鸣霄笑着点头应下,两人才继续往楼上走。

    走到三楼,鸣霄从兜里掏出钥匙打开门,屋内的人听到动静,边走过来,边疑惑问道:“今天怎么放学这么早?”

    孟母的声音在看清门口的人时戛然而止,她仿佛才想到还有一个住院未归的女儿,尴尬的笑笑,张嘴就是责怪。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听话,说几句就往外跑。闹的现在楼上楼下传啥难听的都有,你自己住院倒是清闲了,弄的全家人陪着没脸。”

    鸣霄的出现打开了这个任劳任怨的女人的话匣子,或者说提供了一个出气筒,她喋喋不休的抱怨着,连鸣霄身后的楚岩都没功夫搭理。

    楚岩有些尴尬,更多的是不解,他虽然因为拖油瓶身份,遭受过很多来自村里人的非议,但无论是幼时的生父母,还是后来的养父母,都对他极好。

    所以他无法理解,一个母亲怎么会对自己刚出院的女儿毫不关心,还在他这个一年见不到几回面的陌生亲戚面前,不给孩子留脸。

    他下意识看向鸣霄,发现自己在看到对方表情毫无波动,甚至懒洋洋打个呵欠时,竟然也毫不意外。

    仿佛这个人就该是这样,只有你全心全意,奉上自己所有真实的情感,她浅淡漠然的目光才会在你身上停留一瞬。

    除此之外,所有人在她眼里都如同尘埃,哪怕是血脉至亲。

    孟母叨逼叨一堆,鸣霄本来不想打断她,奈何这人没完没了,她只好转头对楚岩说:“你先坐,我拿完东西咱们就走。”

    说完,鸣霄也不搭理孟母,径自走进里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