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小孩不约而同地闭了嘴,水汪汪的眼睛中,恐惧和可怜交杂,可惜那一张张皴红干瘦的小丑脸,并没有达到让鸣霄心软的心理线。

    她脸上露出一抹反派式专用笑容,坐在一旁的大石头上,朝瑟瑟发抖的孩子们抬抬下巴,“你们这是玩游戏呢?”

    周围一片安静,没人敢说话。

    鸣霄等了一会儿,歪着头甜甜一笑:“大家为什么都不说话呀,是想继续跟我玩刚才的轮盘转转转吗?”

    小孩们身子抖的更剧烈了,魏国强僵硬地站出来,磕磕巴巴地说:“三、三堂姐”

    “你是谁呀?”鸣霄苦恼地嘟嘟嘴,片刻后恍然大悟:“噢,是骂我痨死鬼的那个小王八犊子吗?”

    魏国强是魏铭箫小叔—魏有粮的儿子,上面两个亲姐姐,虽然小叔家并不太重男轻女,但他作为唯一的儿子,还是最小的孙子,总归要受些偏爱。

    所以养成了他颇为霸道的性子,此时听到鸣霄骂人,魏国强记吃不记打的性子一上来,就要发火。

    他气哼哼的鼻孔张大,身体前倾做冲刺状,像个敦实的灰老鼠,想要撞倒目标。

    这招他平时跟人打架没少用,别说小孩,就是像魏小叔那样的大人,要是没有防备也是一撞一个倒。

    魏国强直直的朝鸣霄冲过来,眼瞅着离人还有一米,就直接被揪了起来。

    “我知道跟你们玩什么好了。”鸣霄拽着亲爱的小堂弟左右晃晃,对着几个小孩笑道:“就玩美少女智斗驴粪蛋儿。”

    “你,你,还有你们几个。”鸣霄把刚才找事的几个小孩点出来,“你们几个小丑逼互相对撞,其他人给我鼓掌欢呼。”

    鸣霄把魏国强甩进小孩堆里,温柔一笑:“美少女最喜欢玩游戏啦,所以小驴粪蛋们要认真哦,只

    有撞出青紫才可以结束呢。”

    小孩儿们:“”

    呜呜呜,妈妈,救我

    小孩子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愿意听话,可鸣霄也不是心慈手软的主儿,见没人动她就随手拎起一个转圈甩。

    被甩完放下来的孩子,又晕又想吐,都不用她再说,直接就按吩咐朝人撞过去,不过几分钟时间,一堆小孩撞成一团。

    等到找事的几个孩子撞的头晕脑胀,脸上都有不同程度的青紫,鸣霄才让人离开。

    魔头一松口,第一个找茬的赵立军撒腿就要跑,还没等迈开步,就被鸣霄叫住。

    “跑那么快干啥。”鸣霄拉住他,理直气壮地伸手,“兜儿里有糖没,有的话都给我。”

    赵立军瞪大眼委屈的捂住口袋,眼眶中含着两泡泪,那可是他爸上次进城买的,他每天就揣在兜里看看,自己都不舍得吃。

    鸣霄一看他那身干净齐整的衣服,就知道这小胖子家肯定不穷,一诈果然有。

    她啧了一声,不客气的扒开小孩儿的手,掏出所有糖,剥掉糖纸塞进嘴里一个。

    “行了,你走吧。”人工糖精的味道带来一种味蕾上的满足感,鸣霄笑眯眯地掐掐对方的小黑脸。

    收回手,看到上面的脏污后,她又嫌弃地在赵立军衣服上蹭干净,补了一句:“明天记得还带糖来这,好朋友要学会分享啊~”

    目送着今天新交的小朋友们屁滚尿流的离开,鸣霄低头俯视脸上一片伤的小堂弟,轻笑:“那张狗嘴说不出人话就闭上,下次再让我听到你喷粪,我保证你和你爹当场天人永隔。”

    魏国强惊恐地直点头,鸣霄也不管他是不是真长记性,反正她说到做到。

    姐弟俩一前一后走到老魏家,刚才耽误了一会儿,这时候正好是饭点。

    走进屋,老魏家一大家子人围着中间的饭桌,魏三婶和小婶正往上端饭菜。

    时间刚好。

    鸣霄笑眯眯地走进屋里,一屁股坐在桌旁,理直气壮朝魏三婶道:“三婶给我装八个馒头,再炒两个菜,我哥马上就回来了,我拿回家吃。”

    她的态度如此自然,自然到桌边一圈人都感觉到了一丝熟悉。

    魏奶奶昨天的气还没消,见她竟然敢直接到面前来讨嫌,气的啪

    一下把筷子摔在桌上。

    大家应声看过去,视线在祖孙俩身上来回看一遍,不约而同地在心里点点头。

    破案了,这一副到谁家都不见外的厚脸皮样子,简直跟他妈(奶)一模一样。

    魏奶奶指着鸣霄的鼻子,怒道:“没大没小的死丫头,谁让你来的?”

    这时候菜已经上齐,鸣霄把装馒头的小竹筐拢到自己怀里,嬉皮笑脸道:“哪还用人让啊?奶你这么长时间没见到我,肯定想的不行,我这做孙女的可不得主动点。”

    “谁他娘的想你个不孝的死丫头!”魏奶奶都快气晕了,指着人的手都在发抖。

    鸣霄不解地歪歪头:“不是奶你一缺钱,就打电话跟我爸说想我们吗?”

    众人眼神游移:你自己都说了,那是缺钱的时候才想啊。

    熟悉的心塞感又堵上来,魏奶奶气的找不着词儿,魏三婶作为资深狗腿子,本该立马接上,可她看看原本不可一世的婆婆,又想起昨天铭箫的实力,犹豫了一下。

    就这么一会儿功夫,拍马屁总是比妯娌慢一步的魏小婶,瞬间找到机会摆出长辈的态度,斥责鸣霄。

    “三丫你”

    “哦,对了。”不等她继续,鸣霄出声打断道:“小婶,我小堂弟一张嘴就骂我‘痨死鬼’,可我毕竟是当姐的,不好跟孩子一般见识,想问问你知不知道,是哪个坟头长嘴上的东西教的?”

    魏小婶被问的一愣,下意识看向魏三婶,家里说话这么难听的除了她就是婆婆,可魏奶奶再生气,也不可能这么骂自己亲孙女。

    魏三婶被鸣霄指桑骂槐却不敢发火,心虚地缩缩脖子。她就是被小辈顶撞一时不忿,私下里骂了几句,谁想到被国强给学了?

    “好了,都闭嘴!”魏爷爷不耐烦这些争吵,用力拍桌打断,他眉目有些凶,一双厉眼紧紧盯着鸣霄,看到这个平时不太熟悉的小孙女,丝毫没有畏惧,眉宇间不由皱的更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