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瑶抿口酒,常年在他们圈子边缘游走,见怪不怪说,“形婚啊”

    她看热闹不嫌事大,幸灾乐祸问,“那有没有八点档狗血,棒打鸳鸯的剧情?”

    林曲修醺醺晃脑袋,嗤笑一声,“怎么可能啊”

    他摇摇晃晃,指点自己心脏,“这玩意儿,他都没有!哪来的鸳鸯”

    卡座里不知是谁说一句,“胆大包天啊林曲修,都敢说你哥了”

    林曲杨一整晚没露面,林曲修带着气,酒壮怂人胆,大声嚷嚷,“我怎么不敢说他”

    他猛晃安瑶肩膀,“瑶哥,以后找男人,千万把眼睛擦亮”

    林曲修大手一挥,豪气说,“我哥那种,绝对不能要!”

    他动作有醉鬼的浮夸,安瑶被逗乐,扑哧笑出来。

    林曲修见她笑,指她鼻子,“我知道!在你心里,我林曲修就是臭傻逼!”

    他同她额头抵着额头,军队大兵醉酒的统一姿势,“但这事!你真得听傻逼的!”

    林曲修醉得颠三倒四,想什么说什么,“我表姐就不听我的,以为姜湾是什么好东西。他妈的,我哥的朋友,他能是什么好东西?连我哥自己都说,我姐要是不姓成,她早完蛋!他们哪个不是心比石头硬?就我姐,傻了吧唧拿姜湾当个宝!”

    卡座里有人调侃,“林曲修你可太出息,不愧一年失恋三百回,简直爱情卫士啊”

    这话说得意味不明,安瑶心绪渐渐下沉,再没有看热闹的心情。

    她听安一舶提过,俞清逸同林曲杨走得相当近,刚林曲修的电话,更说明他们关系匪浅。

    安瑶犹豫再三,佯装调侃,“你哥朋友都不是好东西?那刚你打电话那个呢,也不是好东西?”

    醉酒的林曲修,眼睛微微充血,透着点红,茫然眨两下,像是回忆刚给谁打电话,“清逸哥啊?”他突然酒醒似的,不敢往下说,唯唯诺诺点头,“清逸哥很好的”

    卡座人群哄笑开,“林曲修,欺软怕硬,不是你风格啊”

    众人调戏问他,“那安谦印呢?照你这么说,你是不是要说安谦印是菩萨啊?”

    林曲修像是彻底清醒,强装气势掩饰,“我哪知道谦印哥是不是菩萨,安一舶肯定比我清楚”

    话题到这,林曲修环顾四周,“安一舶还没来啊”

    不知是谁回答他,“他香港有事耽误着呢,明儿婚礼再来”

    安瑶陷进卡座,沉默喝酒,面色不自觉的凝重。她没有继续玩的心情,放下酒杯,“我回家了”

    林曲修晃着拦她,“瑶哥,才几点就回家啊”

    安瑶吊儿郎当笑,“两点整,距离我下班时间,已经过半小时了”

    她快速穿过纵情声色的子弟们,径直离开了the one。

    回到柏悦时,室内一片漆黑,安瑶按亮玄关灯,门口放着温沐歆的拖鞋。

    她今晚住在俞清逸房间。

    安瑶压抑地呼吸,不知如何同温沐歆谈起这个话题。

    她凭什么呢,凭林曲修两三句小孩般的泄愤酒话,和自己捕风捉影的直觉么。

    第一次见面时,她就觉得,俞清逸气质清僻漠然,七情六欲不沾身。

    他不是酣歌醉舞的欢场子弟,温沐歆喜欢他是必然,但他对温沐歆,能有几分真?

    安瑶倚在玄关立柜,叹口气,她不知道。

    婚礼当天是个周六,温沐歆没去办公室,难得在家清闲。

    盛夏季节,她双腿交叠翘在电脑桌,抱个西瓜,悠哉悠哉着从外向里挖,等四周挖得七七八八,她叫来安瑶,把正中心剩给她,递过去。

    安瑶破天荒没开她玩笑,沉静地接过来,坐在她床沿。

    温沐歆没等到那句“贤妻良母啊小温温”,心里纳闷,狐疑回头看她,“你怎么了”

    安瑶没答她问题,突兀地挑起个话题,“温沐歆,你很喜欢俞清逸?”

    安瑶知道,她在明知故问。

    俞清逸是真宠温沐歆,如果温沐歆要月亮,他会叫人连带把星星都摘了,她没理由不迷恋他。

    温沐歆把腿从电脑桌上放下来,转椅转去安瑶的方向,“谢嘉鑫派你来当说客?”

    安瑶发愣,这种节骨眼,她哪里想得起来谢嘉鑫。但确实是好理由,安瑶痞坏着笑,“对啊,所以你千万如实回答,我好让他彻底死心”

    温沐歆翻个白眼,“那你赶紧告诉他,我特喜欢俞清逸,喜欢得上天入地”

    安瑶正色说,“真的?”西瓜从冰箱拿出来,不停液化水珠,安瑶腿上湿一片,都没觉察。

    温沐歆拽过来桌上的纸抽盒,丢给她,“谢嘉鑫给你多少钱,我给你双倍,你消停点行不行”

    “行啊,他说事成给我七位数,你现在打我卡里,我马上闭嘴”,安瑶没正经地耍嘴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