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沐歆坐起来,手腕慢慢游出他的掌心,听他处理公事。

    此刻登记闸口的指示牌已经转换,人群排起长龙,无序里强行被有序着走上廊桥。

    她没有急于涌入人群,安安静静坐在他旁边,想等他讲完这通电话,告别。

    窗外的飞机不停地起降,登机闸口渐渐冷清,直到只剩他们两个。

    俞清逸的电话仍然没有讲完,温沐歆依旧陪坐在他身边,没走,他也没有催促她。

    他一直是沉得住气的人,温沐歆潜移默化,变得同样,不骄不躁。

    此时广播响起来,温柔职业的女声。

    “请乘坐南航6718,前往三亚的温沐歆,俞清逸旅客,尽快于a11登机口登机”

    “请乘坐南航6718,前往三亚的温沐歆,俞清逸旅客,尽快于a11登机口登机”

    他们名字挨靠在一起的瞬间,温沐歆不自觉地弯弯嘴角,甜一丝,但又苦。

    如果他真的可以坐上这班飞机,如果他真的可以随她回去,该多好。

    广播末尾,俞清逸终于结束了这通漫长的电话,温沐歆说,“你去忙吧,我登机了”

    比起他,她还是先沉不住的那个。

    俞清逸不缓不慢揣起手机,寻到她额头,落下一吻,“早点回来,别让我太想,嗯?”

    他的告别话语,总是依依不舍,温柔缱绻。温沐歆忍不住多点两下头。

    俞清逸站起身,给她一个背影,温沐歆目送他,与她渐行渐远。

    他穿着件驼色大衣,走姿风姿绰约,经过巴宝莉门店时,毫不逊色门店口那张巨型男模海报。

    期间有两个赶飞机的女孩,在机场狂奔,与俞清逸擦肩而过。

    擦肩的瞬间,其中一个边跑边回头看他。很快,另一个也被闺蜜串掇,频频回头。

    温沐歆笑看这一幕,无论什么年纪,喜欢的东西,总是差不多的。

    她转过头,将机票递给工作人员,走上廊桥,飞上几万米的高空。

    落地以后,三亚的热气扑面而来,温璃戴着草帽墨镜向她招手,展毅乐陶陶接过她的行李。

    展毅比起其他父亲,不算寡言,况且好久没见女儿,一路嘴上没停。

    说奶奶念叨她,还亲自给她包饺子,不过他刚尝几个,实在太咸。

    要她待会吃的时候不许皱眉头,记得哄奶奶开心。

    温沐歆小鸡啄米点头,连连说好。“还没到晚上就吃饺子吗”

    温璃坐在前排,回头瞪她,说奶奶那是为谁,训她,“都长这么大年纪,怎么还半点不懂事”

    能让老辈打破传统,足见对这个孙女的宠爱。

    当晚老人高兴,吃东西没太忌讳,翻来覆去睡不着,说有点胃胀。

    上年纪的人,在身体方面,子女都格外注意,一家人半刻没耽搁,陪着去了医院。

    除夕只有急诊科,简单检查说无碍,说如果家属不安心,可以等初一有人值班,来做胃镜。

    温沐歆长舒一口,回复安瑶的拜年电话,“刚刚在医院,不大方便”

    安瑶在电话里嬉笑,“小温温,你挺能耐啊,年年春节感冒”

    温沐歆摇头,说是奶奶身体不舒服,陪着来看看。

    安瑶收敛浮浪,关心地问,“怎么了,奶奶哪不舒服?有没有事”

    温沐歆要她放心,说没事,只是以防万一,明天要做个胃镜。

    这时俞清逸的电话插进来,他记挂她去年在曼谷水土不服,所以问她在三亚待得好不好。

    温沐歆靠在医院冰冷的过道,说一切都好,要他不用挂心。

    她不是很懂撒娇的女孩,更不喜欢示弱,所以像隐瞒去年的感冒一样,隐瞒了今晚的小插曲。

    温沐歆只是觉着没有大问题,隔着电话,不必要平白让他担心。

    听他电话那头其乐融融,时不时传来欢笑,温沐歆问,“你在家吃年夜饭吗”

    俞清逸倚在俞家正厅,闲闲扫眼远处俞章基祖孙三代,淡淡说,“没有,今天有应酬”

    温沐歆听他大年夜工作,心疼地说多吃点好的,补补身体,不要太累。

    俞清逸轻笑出声,“补身体?我哪里没让你满意,你说说看”

    温沐歆忽然脸热,要他有个正形。他没再逗她,说自己明天飞不丹,问她想要什么礼物。

    她刚要回答,温璃从洗手间出来,甩甩手,语气强势,“告诉你多少遍,别靠墙站,瓷砖凉”

    紧接着是展毅,看她还在磨蹭,好言好语催促,“沐沐快点上厕所,开回去要好久的”

    温沐歆像把弓弹起来,东倒西歪捂住话筒,“爸爸我知道,你小声点”

    温璃往外走,边走还不忘训她,这么大个人,上厕所还要被爸爸提醒。

    温沐歆一溜烟跑进洗手间,重新举起电话,等待俞清逸的嘲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