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无求还来不及吐槽,其他人却因为快迟了赶紧跑了出去。

    易玉也是一样,只不过他在跑出去的时候对许无求喊了一声:“你快点儿!就剩十五分钟了!”

    许无求:……

    他双眼迷糊地看着这黑漆漆的屋子,现在宿管还没有统一开灯。

    超乎寻常人的耳朵和眼睛能看到外面绝大多数宿舍连动都没有动。

    大家都没起来,是不是在骗他?

    然而就在这时,他听到了不知道从哪里传来的细微的嘟囔声。

    “感觉重点班好苦呀!我们都是七点起床,就他们班是六点……”

    “你能跟他们重点班比吗?人家都是要考大学的……”

    许无求:日!!凭什么?!

    一股憋屈之感无以言表,他躺在床上把被子卷过来卷过去,听着钟表一分一秒在走动,困乏与委屈感往上一直涌着。

    靠!老子要睡觉!!上锤子课!反正我也不是真的来这儿上学的!

    想完他用被子将自己的头一裹打算继续睡下去,可是越睡越不踏实。

    总感觉心有点儿慌……

    啊啊——我要睡觉!可是越慌越睡不着!他又特别困……

    不行!他忍不住了!

    终于,他在这个带有怨念的时间点里往空中写下了一道又一道的咒印。

    他现在的确没有手机,但不代表着不能联系到应玄淮。

    许无求咬着牙看着外面的月光,心想老子睡不好也要让你睡不好!

    他把枕头靠在墙上,自己则往上面挪了挪,头部及上半身就这样瘫到墙上,整个人懒洋洋的仿佛没了骨头。

    方才写的咒印变成了一道悬浮在空中的黑色屏幕,黑幕还没有闪两下,就像是被人秒接整个屏幕瞬间变得大亮……

    嘶……这亮光!许无求把被子往上拉了,对面太亮把他的眼睛都眯到了一块儿。

    “怎么了?”对面传来男人沉稳成熟的声音。

    一听到这熟悉的声音许无求就感觉到了委屈。

    “啊啊……我困!”他稍微将眼睛睁了一点点,隐隐约约能看到男人似乎在那里处理着文件。

    ?!怎么这么早就开始工作了?!

    男人顿了顿,抬头看着他:“困了就睡。”

    “不!不行……他们说六天要上早读……”一想到这儿,许无求感觉胸口积了郁气。

    男人一愣,他抬头看了看悬挂在墙上的钟表。

    “现在就剩五分钟了……”

    “嗯。”

    “你还不起来吗?”

    “啊啊啊……”许无求直接钻到了被子里面,卷着被子在床上滚来滚去。

    “我不起!我好困!我要睡觉!”他这样子简直像一个蛮不讲理的小孩。

    应玄淮:……

    “但是你现在正在上学……”

    “我不管!我不管!”

    应玄淮:……

    “但这是学校的安排。”

    许无求从被子里把头伸出来,因为皮肤白皙,两个黑眼圈极为明显。

    男人顿了顿,但是没有说话。

    也许是看到了熟悉的人,许无求越来越感觉到委屈。

    “这什么破学校?!为什么要起床这么早!”

    “这对于高中而言也是比较常见的……”

    “可是我平时都要睡到十二点才醒来!”

    “那是你懒。”

    许无求:“……”

    虽然男人说的没有错,但许无求还是气不过。

    他冲男人气鼓鼓道:“呵!我管他需要怎么安排!我就这样睡,谁叫我都不理!哼!”

    说完,还没有等男人接着说什么,他直接将屏幕掐断,钻进被子呼呼大睡。

    嗯……还是发泄一通后睡得安心。

    不出五分钟,许无求就睡得死死的,无论学校统一起床号怎么响,许无求照睡不误。

    男人看着瞬间消失在眼前的屏幕,久久不能回神,他开始闭着眼靠在椅背上像是回忆着什么,到最后有些疲惫。

    这个世界所有与非自然力量有关的事统统归他管,文件摞了一堆又一堆。

    他不知道多久没睡觉了,就这样一直连轴转。

    他是人却早已超脱了人的界限,可就在昨晚感受到了深深的疲惫。

    他睁开眼,拿着旁边摆放的一块石头,这是他曾经无意中得来的,质地比钻石都不知道硬多少倍。

    石头被他紧紧地握着,脑子里闪过他曾经无数害怕细想的东西。

    他在人前是一幅无情无欲严于律己的样子,可他深知自己的想法已经大不如前,甚至一些不敢诉说的东西,让他感觉到龌龊。

    他靠在椅子上,眼眸深不见底。

    自从发现青年的不同寻常后,他很快就摸清到了青年的大概实力。

    他控制着自己的气息不被青年发现,当然青年也不会特意去关注这些事情。

    仅仅只隔一墙又能防得了谁呢?

    他看着办公室的桌面,不知何时已经落满了灰尘。

    往日里他在这一呆就不知道是多长时间,可现在他已经很少来到这里。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他习惯了每晚回到了那个房子。

    抱着一沓文件坐在离墙壁最近的书房里,如此一宿,他永远也不会感觉疲惫。

    因为……青年在隔壁。

    他自然知道他什么时候起来,因为他时时刻刻都能听见他的呼吸声。

    这呼吸声让他感觉到安心又放松,甚至让他那颗久久麻木的心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温暖。

    他觉得自己很肮脏,表面上摆的比谁都正,背地里却偷偷听着别人的睡觉声音度日。

    他想起了那一天他去清水派,严掌门笑着问他将寻求如何处理?是逐出玄盟会还是直接用武力?

    他说他什么都不选,严掌门的笑容却僵住了。

    “会长觉得许无求这孩子怎么样?”

    他想了想回答道:“一身孩子气,挺活泼的。”

    “没有其他的了吗?”

    “还想有什么?”

    严掌门彻底不说话了,他甚至能回忆起严掌门那幅仿佛信念崩塌的样子。

    他们之间不知道坐了多久,严掌门却问了他一个问题。

    “会长是否还按照原时间仙去?”

    不知道多久前,他觉得人生枯乏,便打算以身化灵气死在这世间。

    “我从来没说过改时间,严掌门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

    严掌门一笑:“恐怕您要改变主意了!”

    当时他与严掌门打赌,让许无求去学校处理这次事件。如果这段时间,他改变了死去的想法,那么……他便输了。

    初时,应玄淮不知道原因,可才过了一夜,他已经彻底明白。

    他输了……

    手掌一用力,那块石头化为齑粉,留下的是男人如深渊般的眼神,那里面不知道惊起了多少骇浪。

    他将齑粉撒在地上,一夜时间已让他明白自己压抑的情感有多恐怖……

    ……

    班主任和同学们一样也是六点到教室,他在门口一个个等着那些迟到的同学,到了六点半,他大约拦住了五个。

    今天那五个学生估计得站着上课了……

    班主任同样也很困,但他和学生们不一样的是他有时间补觉。

    他草草地往教室里转了一圈,或许因为他在这儿,学生们的朗读声非常的大。

    班主任满意地点了点头,可当他刚走出门口的时候却突然察觉到了不对!

    等等!他记得昨天好像来了一个新同学?!

    班主任赶紧回去查看,果不其然,那个学生根本就没来!

    “易玉,我记得你是147宿舍的?”

    易玉盯着黑眼圈点了点头。

    “你走的时候许无求在哪儿?”

    易玉有些犹豫,他一直在这儿坐着自然知道许无求没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