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以跟爹爹住在一起吗?”俞佟佟一手抓一块炸奶糕吃得两颊圆鼓鼓。

    “那不行,相爷的卧房跟书房就是我们都不能随便进的。那里守卫森严,你可别私下乱跑,守卫手里的刀剑有时不长眼。“王管家口气严重道。

    “哦。”乖巧点头。

    “六小姐,以后您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

    “知道了,谢谢叔叔。”

    多亏面前这个叔叔,俞佟佟才能待在暖和的房间,吃上好吃的,她卖乖地对着王管家甜甜一笑,眼睛呈漂亮的月牙状。

    王滚眼底却存着一抹隐秘晦暗,态度更加殷勤:“六小姐,你就叫我王管家吧。”

    王管家出去走远之后,俞佟佟才敢张嘴大口大口吸着气,差点憋坏了自己。

    在她看来,这位管家叔叔真是古怪,明明十分和蔼可亲,身上却有一股好刺鼻好臭的味道。

    简直像……像挂了一百只臭鱼在身上!

    这天晚上,俞佟佟睡着后,做了个噩梦,她梦见白天见过的爹爹。

    很奇怪,她爹背上背着一个画了圈圈的木牌牌!

    俞相一身囚衣跪在菜市口,发须凌乱形销骨立。周遭围着许多百姓高声叫骂,正往他身上砸臭鸡蛋和烂菜叶。

    在爹爹背后还跪着好多人,都是相府里面俞佟佟见过的熟面孔。

    他们每个人背着画圈圈的木牌,整齐排列人数众多,都低垂着头仿佛田边被压弯的麦子般毫无生气,任人宰割。

    不知谁说了句‘时辰已到’,监斩牌轻轻落下发出催命的脆响,背后穿着红色马褂的刽子手喷出一口烈酒祭刀,随即如砍萝卜般将人头一颗颗砍下。

    人头滚落,惨叫声此起彼伏,却盖不过百姓们齐声叫好,高呼万岁。

    “天佑大梁!奸相伏诛!”

    “狗官狗官,死有余辜!”

    ……

    俞佟佟被吓醒了!

    这种大规模砍头的场面,对一个五岁孩子来说过于残忍。

    醒后从床上坐起来,她哇哇大哭。

    王管家嘴上说得好听,给她安排了住的却是最偏僻的房间,没有侍女在夜里守着照顾。

    因此俞佟佟醒来之后见房间里一片漆黑,只有自己一个,便想着要去找爹爹。

    然而她刚跳下床,这时就突然听到敲门声。

    “咚咚……咚咚……”

    小崽子脑子一翁,记起了她爹白天讲的鬼故事,想象中门外是一具白森森的骨头架子,正用头骨敲她的门。

    吓得她又重新爬回床上,连小脚都缩进被子里,瑟瑟发抖。

    敲门声仍在继续。

    若外面是人,这时候就该开口了。

    可什么都没有,只有空洞麻木的敲击声。

    “咚咚……咚……”

    第4章

    午夜时分,俞相已经起身梳洗准备早朝。

    换上绯色绣双鹤补服的俞中天披星戴月打开房门,就见门外守卫行为诡异地在院中围成了一个圈。

    往那圈中间望去,再放低视线,蹲着一个小朋友。

    俞中天一句‘砍了’几乎本能快冲出口,可细看,那不是他女儿么?

    生生咽了回去!

    上半夜俞佟佟做了噩梦,又被鬼敲门吓一跳,来找爹爹想跟他睡。

    可是在门口被守卫拦住了,她进不去,又不肯走。

    守卫是用来防刺客的,第一次面临如此情况。他们摸不准相爷的脾气,又看六小姐独自坐在院中若是伤寒了担待不起,便自发组成一个圈,替六小姐遮挡寒风。

    见眼前门开了,俞佟佟立刻拍拍自己带来的小被子,软声问:“爹爹,我可不可以……”

    “不行!”

    俞佟佟眼巴巴望着他,因为瞳仁大,即使夜里小崽子的目光也晶亮,小短手张开,明明满眼都写着‘爹爹抱抱我吧,嗷嗷嗷’。

    可俞相径直走过,视若无睹,就丢下这么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