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不出话来了?现在还觉得自己委屈吗?”

    她想了想,点头。

    嗯,还是很委屈,不但有自己那份,还替三姐姐委屈。

    “但是!我,我们不一样的,三姐姐主动帮我,爹爹却是故意……”

    还不懂‘嫁祸’这个词,但反正小崽子是这个意思。

    “我不是有意的,我们是小孩。”

    因为太弱小,所以有时会撒一点点小谎,那都是为了自保。

    大人太强势了,他们说什么就是什么,根本不允许反驳。

    “但爹爹是大人,大人要负起责任!打老人,欺负小孩……都不是好大人。”

    谁说她说不出话来?

    俞佟佟虽然磕磕绊绊地说完,用小奶音教爹爹做人,不禁觉得自己很厉害地绷起了小下巴。

    “你认为自己尚且弱小,所以都得让着你?你三姐姐因为你被罚跪到半夜,一早就病了,你可知道?有心害人跟无心害人都是害人,你凭什么觉得自己情有可原?”

    “我……”

    俞佟佟张着嘴要接着辩论,却突然卡壳。

    听到三姐姐病了,后面的话就不进脑子了。

    “我没有听懂,爹爹你把最后一句再说一遍。”

    难为她了,一个才五岁的小屁孩而已,居然跟俞相这样的诡辩好手争论。

    俞中天才不重复,话越说越绕明摆着就是欺负人,不想接着交流。

    对付这样的傻孩子,只需用‘爹很高贵你不配’的目光压制就行了。

    然而俞佟佟好像靠自己捋出了一点逻辑:“我也不对。”

    俞中天冷笑一声,正要用嘲讽宣告己方胜利,却听小崽子又接着道:“那我回去跟三姐姐道歉,爹爹你也要跟我道歉。”

    俞相:“凭什么?”

    道什么歉?他这辈子就没听过这两个字。

    “爹爹错啦,我也做错啦。”

    “你错了,爹没错。”

    “不对不对,做错事不能推到别人身上,我们都错了。不然爹爹,我们现在这是去哪儿?”

    俞相:“……”

    这问题,还真问住了俞中天。

    他刚刚都说了些啥?

    其实小崽子的逻辑特别简单,她不是指责爹爹下令打伤冯太师却推到别人头上的行为不对吗?俞中天反过来抓着她昨天同样推卸责任的把柄。

    小崽子认为自己是情有可原,但是俞相一定要证明大人小孩没有区别,错了就是错了。

    俞佟佟反过来说,那我们都错了,一起道歉吧?

    她爹就……

    就有一种俞相明明是想拖她下水,但自己却反过来被拖下水的感觉。

    这算什么,以子之矛攻子之盾?

    五岁小屁孩的狡辩能力,居然比都察院那些窝囊御史强多了。

    “咳!”俞中天轻咳一声,假装听不见。

    他开始闭目养神,但俞佟佟却不消停。

    “爹爹,三姐姐病了吗?难不难受呀?你请大夫了吗?”

    “生病自然会难受!不过你三姐废人一个,还请什么大夫,死了清静。”俞相怀恨在心,故意吓唬她。

    “要请大夫的!”俞佟佟紧紧抓着他的袖子,特别认真强调,“三姐姐不是废人!她对我可好了。”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你既然有诱使这世上蠢蛋都护着你的本事,就该好好运用,心安理得。”

    爹爹又在说她听不懂的话了,反正俞佟佟不管。

    她晃着爹爹的手臂,只说一句:“爹爹,请大夫!”

    “爹爹请大夫!”

    “请!大!夫!”

    ……

    只说一句,一句重复十遍。

    俞相的拳头硬了,有把她裹一裹,从马车上丢下去的冲动。

    果然乖巧懂事不过是表面,小孩子本就不可理喻,他少去后院少操心是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