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相才不听王管家一味谄媚的谗言,他既有心决定培养小六,自然得让她身体跟上。

    他还打算请个武功高强的师父,教小崽子练武呢。

    小小年纪就会杀人放火了,以后谁知道能干出什么来?

    反正俞相心里已经预见,至少把这孩子养得跟自己差不多。一样的嚣张跋扈,唯利是图,站在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位置上。

    那肯定也跟自己一样会得罪许多人,遭遇一场又一场刺杀。

    不学个保命的法子怎么行?

    从前院出来,俞佟佟一路跑去了南院。

    棠梨院烧了,昨晚八姨娘晕倒后就被送来了南院,就住以前俞佟佟跟她娘亲住的房间,现下应该也醒了。

    小崽子对这块地儿熟门熟路,她溜过去想看看情况,门外老远就听见了八姨娘的骂声。

    “我要见相爷!我不信他会不管我!”

    “滚!让开!那个柳氏生的小贱人呢?把她给我带到面前来!”

    八姨娘恐怕还没认清自己的处境。

    ……

    俞佟佟也没认清自己的处境,忘了她现在有爹爹罩着。

    听了八姨娘的话,吓得转身就跑,边跑边念叨:“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是故意的……”

    小崽子埋头跑没看路,突然撞上了一个人。

    那身影单薄,这下撞得两个人都往后退了一步。

    她抬眼看见熟悉的人:“乞丐哥哥!”

    八姨娘住南院,她院子里那些下人自然也大多跟来了南院。

    一晚上没见,乞丐哥哥又变成浑身脏兮兮的模样。

    他昨晚救了火,加上小厮干的都是最脏最累的活儿,怎么可能让他保持干净。

    不过即使衣衫再破旧,李鹤的那双眼睛始终引人注目。

    孩童的眼睛本该像俞佟佟的一样明亮,璀璨如星子。但李鹤明明是天生多情的桃花眼,瞳仁却总像蒙了一层什么,里边一点活气都没有。

    俞佟佟年纪还太小了,她不能明白究竟需要经历什么,才能让一个人眼里的光完全消失。

    见撞自己的人是她,李鹤微微拧眉:“你怎么来南院了?”

    “乞丐哥哥,我来找你呀。”

    “找我?”

    “嗯,我带了鸡腿给你吃。”俞佟佟小声告诉他。

    李鹤的饮食都是按最低等的下人对待,听到有鸡腿吃,他难免心动。

    这时,有人在后边催促:“小五,让你劈的柴你劈了吗?一天天尽耍滑的懒货!”

    俞佟佟站在转角处,小小的身影恰好让柱子挡住了,因此那人没看到她。

    李鹤小声对她道:“你去柴房等我,我一会儿过来。”

    “好。”

    两个人仿佛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交易,还分开走,互相装作不认识。

    等李鹤劈完了柴,寒冬腊月的天里他竟已大汗淋漓。

    俞佟佟把自己紧紧捂在怀里的鸡腿拿出来,但还是很遗憾地告诉他:“冷掉了。”

    “没事。”

    下人哪有那么多可挑,有的吃就不错了。

    他放下卷起的袖口,抹一把额角的汗珠。又解下绑在右手虎口处的腰带,重新系回腰上,动作流畅熟练竟没有丝毫滞缓,全然不像个小小年纪的孩童。

    不过虎口处依然被震得开了裂,毕竟身体还是稚嫩的。

    “乞丐哥哥,你流血了。”

    “嗯。”

    “爹爹给我一瓶药膏,可以治我手上的口子。”

    不知道治冻疮的药膏能不能止血,但俞佟佟还是大方地给他试试。

    李鹤看她低头使劲儿掏出个盒子来,这才注意到俞佟佟身上衣衫的花纹款式。

    “这是你的新衣裳?”

    “是呀,爹爹送我的,好看吗?”

    五岁的小女孩已经知道爱美了,俞佟佟站起来在李鹤面前转了一圈,红色的小斗篷下摆缀着毛球,流苏在空中划出灵动的弧度,配合雪地,还有小姑娘冻得红彤彤的小脸蛋,有种别样的唯美。

    但李鹤却很奇怪,他紧紧盯着俞佟佟身上的衣裳,仿佛盯着跟自己有深仇大恨的人。

    “难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