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是兰儿下手了吗?她用了自己给的毒药,打算先从这个小孩子开刀?

    一切情况,还得等大夫诊断过后才清楚。

    很快,俞相也得到消息过来了,他甚至连身上的朝服都没来得及换。

    一身大红色朝服衬得他端正无比,那股从朝堂上带下来的不怒自威叫人不敢直视。

    但是陶修竹的目光在暗中恨恨看着他,仿佛看一头吃人不吐骨头的恶魔。

    幸好俞相的心思全在小女儿那里,并没有注意到这个人看自己的眼神十分奇怪。

    他一来,原本在争吵的二姨娘母子都闭了嘴。

    二姨娘明明没有下毒,但是让自己儿子说得也忍不住心扑通扑通跳,拧紧了手帕。

    她也在担心若六小姐真在这儿出了事,自己可怎么解释得清?

    为了自己的清白,虽然不喜六小姐,二姨娘也只要将自己平常供奉的菩萨叫出来,在心里求她保佑这个小崽子千万别死了。

    然而俞相踏进门,就见俞佟佟正乖乖躺在床上。

    小小一团,肚子已经不痛了,但是她一只手搭载自己的肚皮上,乖乖任由大夫给她诊断。

    “如何了?”

    “六小姐不是中毒,只是腹中有气郁结,只要好好调理就好了。”

    俞相无法松口气,他还特意带了太医回来。

    然而太医诊断的结果,也跟这位大夫一样。

    所以大家忙活了一天,二姨娘还担惊受怕,结果这孩子只是吃多了!

    俞相:“……”

    二姨娘:“……”

    俞则宁:“……”

    二姨娘母子都差点为她反目成仇了,这倒霉孩子!

    俞佟佟似乎也知道自己惹得兴师动众,让大人操心了,不好意思地往旁边挪了挪,悄悄对三姐姐说:“我想去茅房。”

    俞莲善解人意地点点头,帮她打掩护,两个小姑娘哒哒哒就跑走了。

    二姨娘想抱怨吧,但相爷在这儿她又不敢,还得把嘴上功夫给做足了:“幸好这六小姐没事,可把我给担心坏了。我刚才还教训宁儿呢,知道他是溺爱妹妹,但也不能毫无节制想吃多少就给她多少啊!那荔枝不但价贵,在咱们京城难得,还是个上火的东西,他就算自己不吃全省给小六了,也不能一股脑儿给啊!”

    听了二姨娘的话,俞相看了俞则宁一眼。

    后者连忙低下头,生怕爹看自己一个不顺眼,又要挨打了,腿肚儿已经不受控制开始发抖。

    其实俞相的目光早已跳过他,注意到了他身后的陶修竹。

    “这是谁?”

    “相爷,这位陶公子是我请来教宁儿武艺的。”

    二姨娘急着上前解释,她觉得这位陶公子有点太俊俏了,怕相爷怀疑自己有什么不洁的行为。

    此刻陶修竹已经完全收敛了情绪,他上前十分恭敬客气地对俞相行了一礼。

    这人表面恭敬,俞相却觉得他心里有股傲气,在他面前并不肯低头。

    这两个男人相对而立,陶修竹风度翩翩,既有公子文采风流之姿,又有侠客潇洒气派之风。

    穿着朝服的俞相则气势更盛凌人,身材颀长高大,一双凤目俊逸出尘。虽然年纪不轻,但岁月大概是忽略了这位杀伐果决的丞相大人。

    想当年,俞相恶名昭著,二姨娘在其已有端惠郡主为正妻之后,依然求着要入相府为妾,可不就是看上他的金玉其外吗?

    如今二姨娘再看,她觉得跟这位陶公子站在一起,依然是俞相不论外表气度都要更胜一筹。

    “陶公子习的是什么剑法?”俞相问。

    “回相爷,我因机缘巧合认识了一名剑术高人习得武艺,学成后师父要我跪下发过毒誓不能透露何门何派。”

    “高人收徒都讲究机缘天资,你的剑法如此难得,怎能轻易外授?就不怕气死你的高人师父吗?”

    “实不相瞒,在下行走江湖已久,实在囊中羞涩,为求盘缠答应二夫人进府教授剑法也是权宜之计。”

    陶修竹不知俞相是否对自己起疑,但他的话到目前为止应该没暴露破绽。

    他实在夸不出二少爷天资聪颖这类话,相信俞相对他这个纨绔儿子到底如何也心里有数,为银子进相府的理由不能更正常了吧?

    谁知俞相是不是听出来了他话中对二少爷实有怨意,竟反问:“缺钱你怎么不去卖艺杂耍?”

    “我……陶某虽然家境贫寒,但绝不是可以轻侮戏弄之人,还请相爷慎言。”

    “就他那个资质,你确定让你教他武功,就不是在戏弄侮辱你了?”俞相狠起来,怼人还带上自己亲儿子。

    陶修竹:“……”

    俞则宁:“……”

    等俞相一走,俞则宁总算松了口气。

    他发现自己今天除了被顺带侮辱一句以外,竟然意外的没有被爹爹骂,顿时感觉像捡回一条命似的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喜悦。

    有陶修竹在,俞相的火力都被集到他身上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