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中天:“他告诉了你一个秘密,但你无法确信这个秘密的真假,所以不敢轻举妄动,对不对?”

    这些年来,大梁的皇帝和朝臣都做得很好,至少百姓安居乐业,在外人看来是一个繁荣昌盛的大国。

    若是有人告诉北漠大汗,说梁国其实早已千疮百痍,他的气数已尽,即将亡国。

    的确很难叫人信服!

    俞相将完颜金的一切反应都收于眼中,越发肯定了自己的猜测。

    然后,就开始忽悠了:“这个人是骗你的,别信他!”

    北漠大汗没想到他居然猜了个八九不离十,的确他是跟梁人有了协议。

    而且这个人,还曾是大梁的皇室,他说的话应该不会有假。

    可是叫俞相一番说辞之后,完颜金纠结了。

    他觉得自己不能看着俞相的眼睛说话,此人太过狡猾多端。

    于是,北漠大汗站起来,他走到俞相身后,冲着那些被绑来的梁人,问:“听说你们大梁气数已尽,如今不过是在苟延馋喘?”

    “呸!你才苟延馋喘呢!”潘大人朝他吐出一口血唾沫。

    “我们大梁兵强马壮,这次不过是因为你们卑鄙偷袭!本官已经写信回去叫援军了,不出三日援军赶到,定能打得你们满地找牙!”

    潘大人这种时候居然敢对北漠的大汗不敬?简直是找打!

    不过他说的那番话,倒是听进了完颜金的耳朵里。

    他看这些人虽然沦为阶下囚,但是眼里的傲骨都还在,并且一个个都不肯屈服,仿佛真的相信大梁的军队会反攻回来。

    若是大梁真的气数已尽,他的臣民哪来这样的自信?

    明明是一场优势压倒性的谈判,最后居然是北漠大汗先败下阵来。

    完颜金心里游移不定,几乎是落荒而逃。

    他回去仔仔细细看了那封从大梁京城送来的密信,又将十王子找来与他商谈要事。

    十王子完颜努木是完颜金最宠爱的孩子,也是他最聪明的一个孩子。

    完颜金心里已经认定了将来由他继承大统,之前的一切行动都没有瞒着他。

    完颜金将这封信给完颜努木看了,随即问他:“中原人诡计多端,你认为这信上说的究竟是真是假?我们之前设下埋伏伏击梁国皇帝,又究竟是对是错?”

    完颜努木将信看完之后,表示:“父汗,我觉得这信上所说应该有真有假!写信之人应该是想利用我们,帮他对付中原皇帝。但是他将一个国家处在最虚弱时候的事实告诉我们,有什么好处呢?”

    “想让我们助他登上皇位?”完颜金猜测。

    “我们何必助他,直接杀进中原,抢了那片富饶繁荣的地方不好吗?”

    完颜努木说的话也有道理,这个写信告密的人也未免太可疑了。

    他若真是梁国皇室中人,内斗即可,没必要引狼入室。

    叫上北漠和图兰的人去瓜分中原吧?

    事出反常,还是谨慎一点为好!

    加上今天在监牢俞相的那一番话,可算是彻底扰乱了完颜金的心,叫他暂时不敢轻举妄动了。

    而此刻监牢里——

    俞相将他随身带的一粒药丸扔给了潘大人,这药是专门疗伤用的。

    潘大人伤势很重,吃下一颗可以保住他的命。

    不过鉴于此人与自己有嫌隙,俞相不冷不热地说道:“随便你吃不吃!”

    潘大人看了他一眼,因为自己的手还被绑着。

    犹豫片刻后,只能叫身边的人绑他捡起来,将药塞进嘴里。

    他吞下药一会儿,脸色就回缓了多来。

    如果说之前潘大人对俞相还有些许疑虑,那么在吞下这颗药之后,他的疑心全消散了。

    “多谢丞相大人,我感觉吃下这药就好多了!”

    那是自然,此药是布衣阁的秘方,俞相从谷明身上搜出来的。

    布衣阁是杀手组织,因此他们在治疗外伤和内伤上十分有心得,甚至某些秘方比宫里的太医还要有用。

    潘大人吃下药后,感觉呼吸都顺畅了许多。

    他努力站起身来,走到俞相身边:“丞相大人,请问皇上是否真的在北漠人手里?”

    或许连潘大人自己都没发觉,他对俞相的态度莫名恭敬了许多。

    从前的‘俞相’,到如今的‘丞相大人’,就能说明问题。

    但是在场其他人听了,似乎并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甚至他们也跟潘大人一起,将俞相当成了主心骨。

    俞相看着这牢中众人的转变,觉得十分可笑。

    看来一个人的名声,不应该是绝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