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水大师的出现是情理之中,意料之外。

    但怎么说呢,前一刻不只是恭王,恐怕连皇帝和赵将军也在期待着此刻出现的人是俞相。

    若水大师是当年的知情者之一,但恭王不想杀他,甚至对他怀有敬畏。

    不过想到老和尚方才说的话,恭王冷笑一声反问:“直面内心?我的内心有什么?”

    “懦弱,与恐惧!”

    “大师,此地不能久留,此刻更不是说话的好时候!”赵将军忍不住提醒他。

    赵昭一个粗人,此刻眼里只有皇上与皇子的安危。

    若说方才看清来人是若水大师,最失望的便是他了。老和尚的几声阿弥陀佛不顶用,偏偏还要在此时慢条斯理说教。

    先逃出去才是正经事啊!

    面对赵将军的催促,若水大师依旧不慌不乱:“将军稍安勿躁,老衲受人之托,有几句话要与恭王爷讲清楚!至于皇上与三皇子的安全,也请放心!”

    这火都烧到眉毛了,不逃命在这儿站着,让他怎么放心?

    难不成等着天上降盆水来灭火吗?

    赵将军是真的急,急的想把若水大师苕帚似的白胡子全部拔光!

    个六根不净好听墙根的秃和尚,装什么高深莫测?!

    不过皇帝看若水大师面色笃定沉稳,原本焦急的心也被安抚下来:“朕信大师的!”

    “???”

    连皇上也被鬼迷心窍了?

    赵将军心里下决定,今日绝不能让所有人都折在这儿,他甚至已经暗暗起了手刀。

    就算犯上将皇上打昏,扛也要扛出去!

    大业未成,任重道远,本来京城已叫恭王搞得乌烟瘴气,若是皇上出事,那天下便是真的要乱了。

    然而就在此时——

    轰——

    一声雷鸣,打断了赵将军的主张!

    所有人神情一惊,但是面面相觑,怀疑自己是否听错。

    直到又是一声雷鸣,伴随着闪电——

    紧接着哗哗的大雨极速落下,雨点砸在金銮殿头顶的琉璃瓦上。那声音清脆,仿佛珠落玉盘粒粒分明,又急切得杂乱无章,却在此刻谱出了最悦耳的乐曲。

    “下……下雨了?”赵将军不敢相信。

    皇宫失火的范围太大了,若是靠人为救火,恐怕是杯水车薪。

    而此刻突然天降大雨,那就代表火势将构不成威胁了,这是天大的好事!!!

    赵昭那张常年被边关摧残的黝黑脸庞,都忍不住快笑傻了!

    嘿,没想到这若水老和尚还真灵验!

    雨势之大,仿若瓢泼,很快就在金銮殿外的廊下形成了一片雨幕。

    皇帝方才虽然说相信若水大师,其实心里也在打鼓。

    看到这场及时雨,连皇帝都激动到一时无言。

    只能用越发崇敬的目光看着若水和尚:“大师真乃神人也!”

    “陛下夸赞,老衲愧不敢当,此雨不是我的功劳。”

    “大师何必谦虚?”

    “不是谦虚!”

    真不是他!

    若水大师一开始不是都说了吗?他是受人之托而来。

    要说最为震惊的,非恭王莫属!

    这场雨几乎要将他的计划与心血毁于一旦!

    他不敢相信,甚至不管不顾身上绑着绳子,从地上爬起来就要往外冲,结果让门槛给绊住狠狠摔了出去,在额上磕出了一大道口子。

    赵将军刚要阻拦,皇帝却劝他:“不必拦着,他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任由恭王狼狈地冲到雨中,雨水冲刷着他额上骇人的伤口,混合着血水流至眼睛里。

    恭王却仿佛感觉不到疼,他眼睛圆睁,恨不得将眼珠子给鼓出来,就为了确认这一切不是真的!

    “不可能啊……怎么会突然下雨?”恭王低声喃喃。

    可很快浑身上下就被雨水给淋透了,这几乎是瞬间的事,可想雨势有多猛烈。

    金銮殿和附近宫殿的火势也已经被控制住了,原本嚣张的火舌让雨打个措不及防,败下了阵来。

    本来后宫女眷们在失火后只顾着逃命,连细软都来不及收拾,一边跑一边抹着眼泪心疼半辈子积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