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玉感觉到一股力量顺着那契约法咒冲入她的脑海,让她微微失神,只不过下一刻,那喇叭花又大叫起来,“什么!”

    如果说,它的神识是江河大海。

    那么她的,就是浩瀚星河。

    只不过,那片星空仿佛被利刃切割成了几块,星空黯淡,不见微光。

    这说明,她调动不了那浩瀚的星河识海。

    想通这一点儿后,喇叭花一阵庆幸,它连忙从阮玉神识里退出来,说:“你奈何不了我,我也奈何不了你,认主就别想了,过几天小道君就会想起我,到时候,她会来找我的。”

    听音始终不肯相信,小道君就这么把它送了人。

    它可是天上地下唯一的一株听音花,小道君在上古秘境里找到的种子,培育了五百年才养出了一株,她现在一定在后悔,非常后悔!

    所以,它不能再认别人为主,它要为小道君守身如玉。

    阮玉:“你是不是能辨别真心话?不认主也可以,你帮我点儿忙。”

    听音矢口否认,“什么真心话,我不懂。”它才不会承认自己本事大呢,万一阮玉发现它的厉害之处不惜一切代价要收服它就完犊子了。

    谁晓得她还有什么秘密,掌握着什么杀手锏。拥有那样识海的人,岂能是个废物。

    之后,不管阮玉说什么,喇叭花都紧闭花苞,不再吭声。甚至于,它居然在盆里抖了抖,抖掉了藤蔓上的其他几个花苞。

    阮玉:……

    行吧,对自己这么狠!

    她想了想,把喇叭花给塞进了五谷轮回所里,接着把从凡间带上来的梵音扣挂在了五谷轮回所里。

    阮玉:“什么时候想通了,叫我。”

    听音:想通是不可能想通的,永远都不可能想通的。

    什么声音?

    为何那个小玉扣里,一直有哼哼唧唧的声音。

    好像是动物的叫声?怎么越叫越惨,犹如魔音穿脑!

    真是难听死了。它天生对声音格外敏感,这会儿听得那哼哼唧唧的声音就觉得烦躁,不过这样就想让它屈服,做梦!

    阮玉把喇叭花放五谷轮回所后就去弄了点儿吃的。

    灵植图谱上没有那喇叭花,阮玉没法投其所好。不过她发现粉色的显然是主导,灵智最高。

    白色那朵花一直学鸟叫,人话只说了三个字,它说慌。

    那女子的声音,应该就是模仿的爹的师父小道君。

    想到这花是一只瞬息鸟的灵鸟送过来的,阮玉就怀疑模仿其他声音是喇叭花的特点,但那粉色的花显然不喜欢鸟叫声,所以她就用梵音扣播放杀猪叫,希望它会喜欢的吧。

    暂时处理了喇叭花后,阮玉又去厨房弄吃的。

    吃饱喝足,她修炼了一阵道术法诀,等到天黑后回屋,坐在床上开始修炼心法,只不过才坐了一刻钟就已经昏昏欲睡,索性往后一靠,进入梦乡。

    反正,梦里也能修炼嘛。

    梦魇深处,逢岁晚又看到了一点儿光。

    那是,阮玉做梦了,那光很微弱,飘忽不定,在黑暗里扑闪扑闪的样子,像极了夜空里闪耀的星辰。

    他想起一句话,手可摘星辰。

    此刻,他就想投入一缕神识,进入那温暖的梦中,稍作休憩。最近三天,他都在替洛惊禅疗伤,比往日更加疲惫,也正因为此,阮玉那突兀出现的梦境,深深的吸引着他。

    她这会儿正在做什么梦?

    肯定是吃的。

    她的梦里,就没缺过吃的。逢岁晚想起第一次见时,她给他分的那一小碗馄饨,好似回忆起来,都有一股暖流在冰冷的元神里游走,让他回味无穷。

    逢岁晚忍不住探出了一缕神识。

    他就像只小心翼翼伸出触角的蜗牛,一点点去触摸那个向往的地方。

    只是神识在即将触碰到那个光点时,又在空中凝住,猛地收回。

    他明明说过,再也不会入她的梦。

    原来他身上缠绕七道锁链,他都能坚持住,如今只剩下了五道,他元神都比从前恢复了许多,没道理还熬不过去。

    他无需进入阮玉的梦境中躲藏。

    谁知道进了她的梦,他会经历些什么。一想到阮玉在他书海里翻看的那些玉简……

    白日里雷霆般震怒的逢岁晚竟然有一丝脸红!

    逢岁晚,你怎么能变成这样。

    他闭上眼睛,尽量收敛心神,不去看那黑暗中摇曳的星光。然而越不想看,却越能看见。

    三千六百岁的执道圣君此刻就像是个刚刚修行学习入定的毛头小子,越想静心,越不能静心。

    在梦魇深处,他本就是元神状态,完全符合了一种描述——满脑子都是她。

    这一刻,他的识海里满满都是那些星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