艰难移开视线,他在心里默念起了静心咒。

    阮玉:“心魔是可以化解的,我知道。”

    她将莫问的手拽紧,“以后,你什么愿望,我陪你一起去实现。”

    “执念是什么?我不知道,大概就是走到了一个死胡同?看着那堵过不去的墙,心里越来越痛苦。我可以帮你一起想办法打破那堵墙,我也愿意带你去寻别的路。”

    “我爹说过呢,大路走尽还有小路,只要还在不停的走,就会有数不尽的风光。”

    明明是走在恐怖阴暗的梦域里,脚下满是泥泞,可身边的人微笑着说话,让逢岁晚觉得,他们正游历仙境,身边是世间罕见的风景。

    此生何幸,与你携手,风雨同舟。

    她笑得眼角弯弯:“只要……”

    “只要我学会放弃,就没有困难能打倒我。”

    正陷入感动的逢岁晚顿时哭笑不得:……

    最后一句话是什么鬼?

    细品一下,逢岁晚竟然觉得有几分道理,她这点儿歪理邪说,还真是有点儿洗脑。

    第112章 思路

    恰这时,元宝一通狂叫。

    两人同时抬头,正好看到灵汐用匕首捅了自己心口,倒在了血泊里。

    此时的灵汐穿了一身红嫁衣,凤冠下的脸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她在倒下后没有立刻死亡,嘴里还低声呢喃,轻唤着师兄。

    “师兄……”

    “我以为我是唯一特别的那个,为什么……”

    “为什么?”

    “那个阮玉什么地方比得上我?”以绝美的姿势倒在血泊里后,灵汐眼神涣散,小声呓语。

    “师兄,师兄……”又喊了两三声后就没了气息。

    然而片刻后,她又站起来,先是坐在镜子前梳头、落泪,给自己换了一身嫁衣,等哭够了,又掏出匕首刺向自己心窝处,如此重复。眼看要不了多久,就会彻底被魇气吞噬,与这里的魇气融为一体。

    阮玉嫌弃地道:“她好歹也是个仙君了,怎么一点儿忙都帮不上。”修为比掌教他们都还高呢,结果进来就完全是个拖油瓶,连金丹期的离云都比不上。

    离云都知道挣扎反抗。被绑在床板上一刀刀割肉时,眼里也还藏着求生的光亮。

    她倒好,元神完全被迷惑住,彻底融入了梦域的世界。

    逢岁晚:“她,心智不坚。”一辈子没受过什么挫折,修行也没吃过太多苦,根基远不如其他人牢固,心智也不比他们成熟。

    阮玉点头:“哦,被执道圣君宠坏了。”

    逢岁晚心头咯噔一下,正思考要如何解释,就听阮玉又道:“说宠也不像,溺子如杀子!狗执道跟她师妹的关系还有点儿复杂。”

    执道圣君不见得对灵汐仙君真的有多好。不让她进山,对她也严厉,至少,在阮玉看来,执道圣君看灵汐仙君的眼神更对待其他弟子没有多大区别。

    至于灵汐仙君,说起来爱师兄得很,可她明知道忘缘山是禁地,还把心怀不轨的万年老二给带到山里去,为了将自己赶出忘缘山,连执道圣君的安危都不顾,也算不上多爱吧。

    最后执道圣君明显不高兴了要惩罚她,才故意让她进山相伴,阮玉都还记得那时候灵汐仙君的表情,她怕得要死,活像死了爹妈。

    嘴上说着爱,却又没有陪伴心爱之人一同面对危险的勇气。

    当时掌教他们告诉她真相的时候,没少埋怨灵汐仙君。

    圣君出事后,她没有承担起仙云宫的半点儿责任。

    忘缘山失控过后,他们有那么多位强者明知上山的魂灯都熄灭了,依旧执意上山救人。他们去请闭关的灵汐仙君出来,哪晓得,她根本不见人。

    后来,仙云宫剩下的人为了控制住魇气不外泄,也是劳心劳力,耗尽了资源,几百年大家修为不进反退,而这期间,灵汐仙君从未过问过一句,未给他们提供过任何帮助。

    灵汐仙君执掌的秀山是药山,里头的仙草仙葩数之不尽,都是这些年弟子们在各种秘境里寻来上缴宗门的,然而没有她的允许,就连孤云岫也动用不了。

    总之,大家对灵汐仙君都是满腹怨言,刑殿长老都用方言骂:“说起她我都脑壳痛,鬼火冒!”

    用凡间的话来说,她可以共富贵,不能同患难,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

    所以这会儿看到死得凄美的灵汐仙君,阮玉并不是很同情。不过她这样,莫问会不会觉得她心肠很硬,偷偷看莫问一眼,发现莫问看都没看灵汐,他目光落在远处,应是在走神。

    逢岁晚想起了从前。

    死亡笼罩了整片大地,到处都是腐尸,除了腐烂的气息,他闻不到其他的味道。

    他一个人在那片荒芜的大地上走了很久很久,都没有遇到一个活物。不仅没有活人,连活的蛇虫鼠蚁都没有一只。在那样的炼狱里,他独自生活了一个月。

    那时候所经历的肮脏和血腥,注定他无法再忍受污浊,见不得荤腥,更不愿看到烤肉。

    他以为他也会死在那里。

    可他在祭坛前忍着恐惧活下来,并不想什么都没完成,就孤独的死去。那样的话,他当时直视父母的痛苦而无动于衷,到底有何意义。

    就这么一直走,一直走,总会走出这片死域的。

    在他快要撑不住的时候,背着一个女婴的师父走到了他面前。

    一开始,他是感激师父的。

    师父修为高深,救他脱离苦海,教他修行之道,让他变强,有了向傅紫衣复仇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