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用火焰灼烧水蛭的元神,一时半会儿还烧不死。

    肉身过来了,她的实力只有元婴期,远不如梦中强大。

    好在水蛭完全没有反抗之心,它大概觉得,阮玉是故意这样折磨它,以满足她的恶趣味。

    阮玉烧得老费劲儿了,嘴上还要说:“你虽是个低贱的水蛭,一生中也有过开心、愉悦的时光吧,你还记得那些时候吗?”

    水蛭发出微弱的呻吟,它想起了很久很久以前,因为栖息在了玄的附近,它每天都能吸收到足够多的灵气,能够在没有危险的环境里安静修行,安稳入睡。

    它也有化龙的梦想,还曾说给山神听。

    虽然山神没有回答它,但印象中,那日阳光正好,吹起的暖风抚摸它的身体,身边匍匐的草尖儿悄悄点头。

    它觉得是山神在肯定它,因此高兴了一天一夜。

    那些画面此刻回忆起来,竟然缓解了它的疼痛,它微微恍神,喃喃道:“原来我还记得。”

    记得那个阳光正好的午后,那时的光和暖风,好似穿透了岁月,洒在了它此时遍体鳞伤的元神上。

    阮玉将它的话重复了一遍,“原来你还记得。”

    “看来我做得还不够,你在生命尽头所受的痛苦,将会彻底遮掩你漫长生命里所有的愉悦,好好享受这一切吧。”她说话

    的样子像极了一个不可一世无恶不作的大魔头呢,连旁边的虚空兽小西瓜都不敢与她对视,总觉得,她好可怕的样子。

    水蛭早已不再挣扎,它躺在那里,明明还有一丝神魂气息存在,却宛如死了。

    就在阮玉灵气都耗得差不多,烧得有些绝望的时候,她揣回兜里的鳞片猛地迸发出强烈又耀眼的红光,红芒如初升的旭日,在跃出山涧的刹那,将黑暗和阴霾刺破,将温暖洒向了这片被封禁已久的死亡禁地。

    水蛭惨叫一声,元神被强光直接碾碎,而它一死,阮玉好似听到了咔嗒一声轻响。

    她兴奋地问:“莫问莫问,你身上的锁链断了吗?”

    等问完没回应,阮玉才想起来,她现在是肉身过来梦域,如今梦域破掉,她的话,逢岁晚压根儿听不到。

    也不知道他元神恢复了多少,白天的时候能不能跟咒法对抗,经不经得住她的刺激。

    等回去了,她一定会努力帮他破咒的!

    哦,对了,刚刚的红芒是怎么回事?阮玉捧起鳞片,问:“是你吗?”

    山河龙灵实力强悍,能够通过鳞片大显神威也不奇怪。

    正想着,阮玉忽觉得额头上落了水珠。

    她仰头一看,就见细雨如丝垂落,滋润了这片干涸了数千年的土壤。

    不过眨眼之间,脚下的泥土里便有新芽冒出,这是……

    ——生命复苏。

    紧接着,一个声音从头顶上方传来,“吾乃涤心湖湖灵……”自报家门时,金银鱼老祖恨不得用鱼鳍扇自己一耳刮子。

    这种时候,它又不能撒谎,它是山河龙灵,名字得了天道认可,都不能胡诌一个。

    叫你嘴瓢,主动报名字做什么!

    它停顿一下,说:“胭脂上神。”多了上神二字,总归霸气一些。逢岁晚那小家伙别人都封他为圣君,那它自称上神也没毛病。

    “我会净化此地,让玄和那些遭了劫难的生灵得到安息。”

    阮玉长舒口气,紧绷的神经总算是可以放松了。

    一直装坏人,也是很累的呀!

    现在,有了这尊上神在,问题就能得到圆满解决。

    头顶上方的云层里,有一头红龙在游动,想来就是胭脂上神了。

    阮玉高高兴兴地跟它打招呼,并喊:“上神,你看看那云里,有没有云劫果实啊。”

    旁边的虚空兽还盯着脚下的一簇青草发愣,听到阮玉的声音后立刻紧张起来——那可是云劫果,你怎么随随便便就把宝物告诉别人!

    胭脂鱼神识仔细查探,才在云层里找到那藏得很深的果实,它还未靠拢,那云劫果上就冒出金灿灿的光,原本它是不屑一顾的,然而靠近后发现头顶上居然出现了一片阴云,吓得它连忙后退,说:“不行,我摘不了!”

    这云劫果本就是玄当年渡劫后蕴养的果实,而它自己本身就快要渡劫了,这次又吸收了玄最后那口龙灵之气,体内有了玄的气息。

    它靠近果实,很有可能会直接引发天罚。

    胭脂鱼:我还没活够,我还不想死!

    它冲阮玉道:“我摘不了,帮不了你。”

    阮玉说:“哦,那我自己来。”

    小西瓜叼起草尖儿上的破风铃,说:“我自己来!”这是它的事,不希望别人冒着生命危险来帮它。

    万一她摘了果子,它该怎么报答?

    它才不想认她做主呢。

    阮玉:“这是我的事!”有了果实,虚空兽才能进阶,它们才能无视执道圣君布的阵法。

    小西瓜将嘴里叼着的风铃摇了几下,凶巴巴地挡在阮玉面前,“你对我好,我也不会认你做主人的。”

    阮玉:……

    你想太多了。